旧书店的时间邮戳(第一人称版)第一幕雨砸在“拾光旧书店”的木招牌上,
溅起的水花刚沾到门口那只铜信箱,就被我挥开了——我这双手早没了年轻时的力气,
指节攥得发白,盯着信箱缝里露出来的牛皮纸角,像盯着三十年都没愈合的伤口。
“阿哲……”指尖刚碰到信箱锁,突然顿住。锁孔周围的铜锈被蹭得发亮,
边缘还沾着半片没化的桂花糕碎屑——那是今早我在巷口老王摊子上买的,
包装袋还揣在围裙兜里没扔。“婆婆,能借躲会儿雨吗?”玻璃门“吱呀”被撞开,
穿白衬衫的姑娘冲进来,帆布包上的水滴直接砸在柜台的旧报纸上。我猛地回头,
手忙脚乱想把信箱往柜台下推,却没注意她手里举着的照片——2018年的巷口,
姑娘挽着个戴围巾的女人,背景里书店招牌下,赫然是我这只铜信箱。“您也有这个信箱?
”姑娘把照片按在柜台上,指腹蹭过照片里的信箱,“我妈当年说,这信箱能寄信给过去,
可我2018年寄了……”我这口气突然卡在喉咙里。盯着照片里女人的围巾,
那针脚是我亲手织的花样——三十年前,我也给阿哲织过一条,他失踪那天,
脖子上就围着它。风把玻璃门撞得直响,我没管姑娘没说完的话,抖着手掏出信箱钥匙。
牛皮纸信封滑出来,收信人地址栏写着“2003年10月15日的林晓”,署名“阿哲”,
角落那个钟表图案烙得我眼生疼——那是阿哲当年给我打怀表时,刻在表背上的标记。
“2003年10月15日……”我声音发颤,指腹蹭过信封上的字迹,
“那是他走的前一天啊。”信封被我指甲掐出印子,雨还在砸窗户,姑娘突然喊:“婆婆,
您看这个——”我低头,看见信封边缘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桂花糕留两块,别自己吃完。
”这话像惊雷劈在我心里。1993年结婚那天,阿哲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可2003年10月14日晚上,我明明把最后两块全吃了,这事除了我和他,再没人知道。
我猛地撕开信封,一片干桂花掉出来,展开信纸,
最后一句让我浑身发冷:“明天我要去钟表厂,要是没回来,别等。”明天?
2003年10月15日,阿哲就是背着他那只工具箱去了钟表厂,再也没回来。
玻璃门外的雨突然变大,姑娘的帆布包滑在地上,
露出里面叠得整齐的旧围巾——和照片里女人戴的一模一样。我攥着信纸的手开始发抖,
抬头时,正好看见铜信箱的锁孔里,又露出了另一张牛皮纸的角。这一次,
信封上的收信日期,写着“2003年10月16日”——那是阿哲失踪后的第一天。
第二幕雨点子敲玻璃的声音弱了些,可我捏着信纸的手还在抖,
指缝里的干桂花被汗浸得发潮,黏在“等赚够钱就回来陪你治”那行字上,
像要把三十年的委屈都泡软。穿白衬衫的姑娘——后来我知道她叫苏晓棠,蹲下去捡帆布包,
膝盖撞到柜台腿,“咚”的一声闷响,倒把我的神给唤回来了。“哎哟,你这孩子,慢点!
”我赶紧伸手扶她,围裙兜里的桂花糕包装袋“窸窣”响了一声。晓棠顺势站起来,
眼神扫过我无名指——那圈淡印子比普通婚戒印宽些,是当年阿哲给我戴的银镯子磨出来的,
他走后我摘了,可印子留了三十年。“婆婆,您这手……”晓棠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赶紧把话题往回扯,“您刚才说,阿哲叔叔知道您的病历?您不是藏床板下了吗?
”我手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蹭过柜台边缘的木纹——这柜台是阿哲当年亲手刨的,
三十年过去,纹路里还嵌着点当年的木屑。“我也纳闷啊,”声音低了半截,
眼睛瞟向柜台下的铜信箱,“2003年体检完,医生说早期胃癌,
我攥着报告在医院走廊蹲了俩小时,回来就塞床板最里面了。
他那阵子天天在钟表厂忙到半夜,我哪敢跟他说?”晓棠刚要接话,
铜信箱突然“咔嗒”响了一声,像是有东西滑出来。我俩同时转头,
就见信箱缝里又钻出来个牛皮纸信封,米黄色纸壳被雨气润得发暗,
收信日期赫然是“2003年10月16日”——阿哲失踪后的第一天。“怎么又有?
”我声音发颤,伸手摸钥匙,指尖好几次擦过锁孔都没对上。晓棠赶紧凑过来,
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婆婆,您别急,我帮您照着眼。”钥匙“咔嗒”转开,
信封滑出来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机油味飘过来——那是阿哲当年修钟表时总带的味道,
混着老木头的香气,一下子把我的眼泪勾了出来。
“就是这个味儿……他当年工具箱里总放着块浸了机油的布,说怕零件生锈。”信封拆开,
掉出张小小的黑白照片,边缘都卷了边。晓棠捡起来一看:“婆婆,这是阿哲叔叔吧?
”照片里的年轻男人蹲在钟表店门口,手里举着块刚修好的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