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在电话那头叫了起来,“他怎么不去抢?奥奥,你跟他说,赔偿绝对不可能这么多,公开道歉也不行,公司丢不起这个人!你再想想办法,跟他磨一磨,实在不行,退全款,再给个五千块补偿金,不能再多了!”
“可是王先生态度很坚决,说少一分都不行,还要找媒体曝光。”
奥奥说,声音透着无奈。
“曝光就曝光?他有证据吗?就算有,我们也可以找公关公司压下去!”
老杨的语气很冲,“奥奥,这是你的工作,你必须解决好,解决不好,你这个主管就别干了!”
电话被挂断,传来
“嘟嘟”
的忙音。奥奥握着手机,站在路边,感觉一阵无力。一边是态度强硬、不依不饶的客户,一边是要求苛刻、不肯让步的管理层,她夹在中间,像个受气包,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走到路边的公交站,找了个长椅坐下。旁边有个卖冰粉的小摊,摊主是个老奶奶,摇着扇子,吆喝着
“冰粉,凉甜解暑”。奥奥掏了掏口袋,拿出十块钱,买了一碗冰粉。
冰粉滑溜溜的,带着红糖水的甜味,吃下去,心里的燥热稍微缓解了点。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好像都有自己的目标,只有她,像只没头苍蝇,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初中的时候,她喜欢做网络营销,弄博客,写文章,看着访问量一点点涨起来,那种成就感,是发自内心的。可现在,做线上运营,看着订单量涨,更多的是为了绩效,为了奖金,那种纯粹的快乐,早就没了。骑行也是,以前是因为喜欢,因为别人的夸奖,现在没了那些,就觉得索然无味。
那真正的热爱到底是单纯的喜欢做,还是没有回报奖励的也愿意做呢?奥奥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答案。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办公室里一片忙碌,接线员们对着电话,语速飞快地说着
“您好,德德家居客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晓晓看到奥奥回来,连忙走了过来。
“奥主管,你回来了,怎么样,王先生那边谈得顺利吗?”
奥奥摇了摇头,把包放在桌上,疲惫地坐下:“不顺利,他坚持要退全款加三倍违约金,还要公开道歉,给我们三天时间。杨经理这边又不同意,只让退全款加五千补偿金,不让道歉。”
“那怎么办啊?”
晓晓急了,“现在网上的帖子越来越火,好多人都在骂我们公司,还有人说要抵制德德家居,再这样下去,订单量肯定要跌了。”
奥奥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先把杨经理的方案跟王先生说下,看看他能不能同意吧。对了,办公室这边,投诉多吗?”
“多,比上午还多,”
晓晓说,“大部分都是问甲醛超标的事,还有人说要退货,不管买的是什么产品,都担心有甲醛。我跟他们说可以上门检测,他们都不相信,说我们的检测是骗人的。”
奥奥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更疼了。“辛苦你们了,”
她说,“尽量耐心点解释,实在不行,就记录下来,我明天跟总经办反映。”
晓晓点点头,转身要走,旁边的接线员莉莉突然放下电话,站了起来,脸色很不好看。
“我不干了!”
莉莉的声音很大,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奥奥愣了下:“莉莉,怎么了?”
“怎么了?”
莉莉冷笑一声,眼睛红红的,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每天接这么多投诉电话,客户骂得很难听,我们还要陪着笑脸,受气不说,工资还这么低,绩效还动不动就扣。现在出了甲醛这事,我们天天被客户骂,被经理骂,凭什么啊?我不干了,这破工作,谁爱干谁干!”
莉莉说着,拿起桌上的包,就要往外走。
“莉莉,你别冲动,”
奥奥站起来,拦住她,“现在是特殊时期,大家都不容易,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说什么?”
莉莉甩开她的手,“说我每个月拿着四千块工资,干着比牛还累的活,受着比狗还多的气?奥主管,你是主管,你可能体会不到,我们这些普通接线员,每天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回到家都不想说话,我已经快抑郁了!这工作,我真的干不下去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接线员也都低下了头,脸上带着沮丧和不满。奥奥看着她们,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大家说得对,客服部的工作确实辛苦,工资不高,压力又大,每天还要受气。可她作为主管,也没办法,她能做的,只有尽量协调,尽量让大家少受点委屈。
“莉莉,我知道你委屈,”
奥奥的声音放得很柔,“我跟杨经理反映过,给大家涨工资,提高绩效奖金,杨经理说会跟总经办申请,只是还没批下来。现在这个时候,你要是走了,剩下的人压力会更大,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坚持?我坚持多久了?”
莉莉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来公司一年了,涨工资的事说了无数次,每次都是没批下来。奥主管,我知道你人好,可光有好有什么用?我们要吃饭,要生活,天天受气还赚不到钱,谁能坚持下去?”
旁边的晓晓也忍不住了,小声说:“奥主管,莉莉说得对,我们每天真的很累,客户骂我们,我们不能还嘴,只能听着,有时候真的觉得很憋屈。”
其他接线员也纷纷附和:“是啊,奥主管,我们也快撑不住了。”
奥奥看着她们,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她知道大家的难处,可她也没办法,她只是个小主管,没有决策权,很多事都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