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窕回头:「啊,我找我师父呢,搭他的顺风车。」
徐彻扬起眉毛,提议:「不如跟我们车走好了,和坐袁样的车也没差别,反正都是回酒店。」
「你们方便吗?」姜窕抬眼去看傅廷川。
男人始终沉默著,平视前方,神色似山巅薄雪,有些不可亲。
「肯定方便啊,我们那么大车,就我们两个!」徐彻从兜里取出车钥匙,圈在食指上,晃晃悠悠:「我去停车场取车,你们就走到路口等我。」
他指向某处:「喏,就那儿。」
「行,」姜窕应下来:「先谢谢你了。」
「没事。」徐彻爽快地回。钥匙穿击打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身就走。
「走吧。」傅廷川此刻才开口,迈开长腿,下了路牙。
姜窕匆忙过去,自然而匀速地跟在他身侧。就像那晚一样,影子是平行的,挨靠著的。
傅廷川高她许多,稍微低头便能将女人的样子尽纳眼底。她今天穿著一身灰色运动衫,头发扎成小小圆圆的揪,似乎就是那种叫……丸子头的?反正整个人显得青春朝气,像个十七八的女学生。
她两只手都揣在上衣口袋里,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傅廷川自在了许多。
至少,不用再因为憋不住看她的手,东想西想瞎几把脑补了。
二人间实在太过沉闷,姜窕决定打破,她蓦地唤他:「傅老师。」
「嗯。」傅廷川表示在听。
他的回应是鼓舞,姜窕将话题进行下去:「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为什么会接薛绍这个角色?」
傅廷川略略一顿,反问:「你在做采访么。」
还以为他会对拍戏相关内容比较感兴趣呢,姜窕静默片刻,说:「……只是好奇。因为你以前扮演的……都不是这样的。」
傅廷川问:「我以前什么样?」
姜窕答:「都演得是那种很厉害,智商高,能力强,战斗力威武,或者说比较有深刻意义的男性角色……」她似在回顾一般,目光渐渐渺茫:「薛绍比起他们,差很多。」
傅廷川挑眉:「你觉得薛绍不好?」
姜窕小幅度摇头,鼻子认真地皱起。仿佛真正进入了端正严肃的探讨结界,别人都休想闯进来:「也不是不好,相反来说,他太好了,是很好的男人、丈夫、父亲。他干净,自持,沉稳,个性平和,一生只爱著太平一个女人。但对太平来说,薛绍只能算……一个过去,她少女时代的一份美好,她对异性萌生爱情的启蒙,她早期生命里面的幸福源头。」
姜窕话锋一转:「可她人生中最灿烂辉煌、几乎要到达权利尖峰的时刻,薛绍并没有参与其中。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以为你不可能接薛绍,因为他在这部剧的戏份,基本都是拿来谈情说爱,相敬如宾。唯一有分量的就是他的死,成为太平人生的转折点。」
她总结陈词:「比起你过去的那些角色,薛绍确实平庸太多。」
傅廷川耐心倾听完,又把疑问抛回去:「少女时代的美好,爱情的启蒙,幸福的源头,太平公主最好的年华和感情都给了他,这样还不够?」
姜窕难言,也说不出更多的理所应然:「说是这样说……」
傅廷川懂的,姜窕这类粉丝,总会担心角色的价值亏待了他的身份。他笑了笑:「因为你说的那几个原因,我演这个角色很满足。」
路灯落进姜窕眼里,她的瞳孔晶亮了不少,像听见什么不可置信的事:「这么容易就满足了么,很多你的粉丝,就把你当她们的薛绍啊,你知道吗?」
傅廷川半晌没回声,连续五步后,他问身边的女人:「有你吗?」
姜窕条件反射般回:「当然有,我十五岁就粉你了。」
初三那个晚上,他猝然出现在她眼前,俊逸的脸庞瞬间击中她心房,像病菌一样防不胜防。
傅廷川的嘴唇,不由挑起一个舒适的弧度,好似不相信一般追问她:「你以前这么迷我?」
姜窕不否认:「对啊。」那些经年累月的情结和仰望,哪是说淡忘,就能忘。
傅廷川又平声问:「现在呢。」
姜窕滞停几秒,真诚回道:「还是吧,哈哈。」
她自嘲一笑,笑自己像个少女脑残粉,好执著地喜欢这个人,历久不变。
傅廷川不再探询下去了,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