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川接著说:「我的家庭情况,我曾经的生活。」
「嗯,你说。」
「我父亲在我大二那年就去世了,现在家里只有妈妈,我是独生子,没兄弟,也没姊妹。」
「嗯。」
「年内过完生日,我就整36周岁了。」
「嗯。」
「这个年纪,说老也算不上,但肯定也不年轻。还清晰记得去中戏报到的第一天,到今天,也不过眨眼间的事。」
说起这个,姜窕微微笑:「我看过你以前中戏的面试视频,那会真是小鲜肉。」
傅廷川也跟著笑,时光变迁,在他的眼尾轻易凿刻出纹路:「是吗,这个你们都有?」
「我们粉丝什么挖不出来!」姜窕骄傲地回。
傅廷川收笑,接著陈述过往:「大二的时候,接到人生第一场试镜,也没想过要一步登天,但年轻么,心里也是跃跃欲试的。结果,被刷了。临毕业,有些迷茫,又有野心,我和徐彻不再住宿舍,开始去外面找出路。徐彻不喜欢演戏,但我喜欢,自己也刻苦,那阵子辛苦归辛苦,但上天眷顾,我被一个导演看中,接了人生第一部电影,男一号。」
「《化蝶》,梁山伯,宋齐远导演,对吗。」姜窕脱口而出。
她真是了解他,傅廷川愈发欣慰:「对。」
也是这部电影,21岁的傅廷川崭露头角,一个悲剧爱情和角色的开头,却让他从此在演艺事业上顺风顺水,名声鹊起。
「所以,在这个岁数,遇到你,我认为很合适。」傅廷川换两只手握住她的,这般说。
姜窕笑吟吟的:「哪里合适?」
「事业都定型了,我这个人呢,也定性了,情绪稳定,也能给伴侣不错的生活。」
姜窕警惕脸:「你这话说的……不会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枚戒指了吧。」
「当然没这么快,」傅廷川失笑,又瞬时正色:「如果今晚我能拿奖,也能说是我从业生涯的一个里程碑,但我心里有个更重要的里程碑。等你来我这上班了,稳定下来,就陪我去见见我妈,行吗?」
傅廷川深深看著姜窕,记起了许多年少时分的事。
他也搞不明白,曾经那么想把光阴全铺张在演艺上,莽撞执著,鞠躬尽瘁,视死如归,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可如今,他也会因为有了心爱的姑娘,而开始渴求安定陪伴和长命百岁。
姜窕讲不出一个字,也许她有千百句要说,可如鲠在喉,最后凝滞在眼边,热乎乎的。
「好啊。」半晌,她答应道。
傅廷川抿著唇,得意地挑了下眼,一下子从沉稳人士变成了调皮小男生。
姜窕攥了攥他手,说:「这下可以放心睡觉了吧。」
「嗯。」傅廷川正身,当即听话地躺回椅背,不舒适地动了会,他又前倾回身子,歪了歪,靠到身边女人的肩上。
再也不动了。
「就这样,」他轻轻说:「还是要养胖点,枕著舒服些。」
姜窕没回话,心头氤满甜情蜜意。
隔著一个走道的徐彻,很罕见地没有吐槽,似是深眠。
其实,他一直在装睡,从傅廷川开始和姜窕讲大学那段是时光开始,眼罩内壁就渍上了两小片湿润。
他轻描淡写、寥寥几语和喜爱的女孩,所描述的那段浩瀚时光,其间的含辛忍苦,四处碰壁,希望、失望、绝望后再重找希望,只有他们两个心里清楚。
想想他们两个,拿到第一笔片酬后,结伴去KTV嚎歌,最后直接唱到流眼泪。
他到现在还记得这首歌,beyond,《光辉岁月》。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
疲于奔命,不知休止,老傅的胃,也是那会落下的病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