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王天河压低声音欢呼。
“别急。”墨云说,“继续。”
她又清理了一小块区域。真锈完全暴露,上面还有细密的铸造气孔和千年形成的自然纹理。
许心凑近看,忍不住赞叹:“漂亮……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墨云眼中也露出欣慰,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试验成功,说明溶剂可行。现在制定完整清理方案。”
她拿来纸笔,开始绘制簋的展开图,标注每个区域的清理顺序。
“从次要部位开始,逐步向主要纹饰推进。”她边画边说,“口沿内侧、圈足、腹部下方……这些地方先做。兽面纹和兽首耳最后处理,因为风险最大。”
许心点头:“我同意。耳部焊接痕迹明显,可能需要特别处理。”
“对。”墨云说,“那些假焊接痕,可能是用低温焊锡做的。需要先检测焊料成分,再用对应溶剂。”
计划制定完毕。墨云活动了下手指,看向许心和天河。
“我要开始了。”她说,“整个过程可能需要两到三天,中间不能中断。你们……”
“我全天在。”许心说。
“我负责后勤!”王天河拍胸脯,“饭我包了!需要什么工具材料,我马上去买!”
墨云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放松的微笑。许心第一次见她这样笑。
“那就……谢谢了。”
上午九点,正式修复开始。
墨云坐在工作台前,戴上头戴式放大镜,打开无影灯。她的世界瞬间缩小到眼前那方寸之地。
许心坐在她左侧,随时递工具、做记录、观察状态。王天河退到茶桌旁,尽量不发出声音,但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第一个区域是口沿内侧。
墨云用棉签蘸取溶剂,均匀涂抹。等待,观察,轻轻清理。假锈层层剥落,露出下面精美的弦纹和回纹——那是西周青铜器的典型装饰。
“真品无疑。”许心低声说。
墨云点头,继续。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窗外的日光移动,街上的车流声起起伏伏,但瓷心斋内只有一个节奏——墨云手中工具轻柔的刮擦声。
中午,王天河悄悄出去买了盒饭。三人轮流快速吃完,又回到工作岗位。
下午,清理到簋腹下部。这里假锈较厚,墨云换了浓度稍高的溶剂。清理后,露出了精美的波曲纹,线条流畅如水流。
“美……”王天河忍不住凑近看。
“离远点。”许心头也不回,“你呼吸的气流会影响溶剂挥发。”
“哦哦!”王天河赶紧后退。
傍晚时分,圈足清理完毕。真锈完全暴露,上面还有古老的磨损痕迹——那是三千年间被放置、被移动留下的印记。
“今天到此为止。”墨云直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颈,“让器物休息,也让溶剂充分挥发。明天继续。”
她仔细检查了清理过的区域,确认状态稳定,然后用保鲜膜小心覆盖,防止灰尘。
“怎么样?”许心问。
“比预想顺利。”墨云摘下放大镜,眼中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假锈层和真锈结合得并不紧密,当初做伪装的人应该用了某种隔离层。这对我们是好事。”
“那人是个高手。”许心若有所思,“既保护了器物,又给后人留了修复的可能。”
王天河凑过来:“明天能见到兽面纹真容吗?”
“如果顺利,明天下午可以开始清理纹饰区。”墨云说,“但那是最关键的部分,一点都不能急。”
当晚,墨云就睡在瓷心斋二楼的客房。许心把保险柜钥匙交给她保管。
夜深人静时,许心下楼检查,发现工作间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