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秋再次睁开眼,看到棚屋的屋顶,最先感觉到的是久违的温暖。
没有拘束带,没有监视器令人神经衰弱的红光。
晨光穿透窗户落在她指尖,真实的暖意让她眼眶发酸。
聆秋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落在床边,发现那里正趴着个青年。
她懵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谁:“……雷蒙德?”
雷蒙德坐在低矮板凳上,棕褐色短发不修边幅地翘着,侧脸枕着手臂,晨光勾勒着他逐渐褪去青涩、显出硬朗轮廓的下颌线。
他趴在床边,眼底是青黑色的,精神波动躁动又疲惫,肌肉线条紧绷着,姿势像是一头趴伏在洞口守护巢穴的野兽。
聆秋心下一动,伸手盖在他凌乱的发顶。
睡梦中雷蒙德嗅到熟悉的气息,无意识用头顶蹭了蹭她手心,喉咙发出低频的咕噜声。
这反应太过自然,让聆秋微微一怔。
雷蒙德蹭了几下,睡眼惺忪睁开眼,与聆秋带笑的目光对上。
二人足足对视了三秒,雷蒙德突然像是烫到一样弹开,差点带倒身下的凳子,又手忙脚乱扶住。
“秋秋,你、你醒了?”
雷蒙德声线沙哑,旧背心松垮地挂着,一边的肩带滑到手肘附近,露出大片锻炼得当、线条漂亮的胸肌。阳光为那片蜜色肌肤镀上一层柔光,格外醒目。
聆秋的目光下意识停在那里:“嗯,我醒了。”
雷蒙德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耳尖唰得红了,连忙遮好衣服:
“我、我一个人住惯了,不好意思……咳,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已经没事了。”聆秋坐起身,感受着身体里逐渐平复的精神力浪潮和充盈的力量。
“我昨晚刚分化成向导,精神力还不稳定……怕吓到小叶子,本想独自出去冷静一下,却不小心摔倒了。”
她顿了顿,“还好遇到了你。谢谢你,雷蒙德。”
这句谢谢里藏着只有她自己明白的、跨越生死的感激。
“干、干嘛突然跟我道谢……”
雷蒙德对上那双凌川净雪般的眼睛,心脏狂跳,总觉得聆秋有哪里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
他站起身,“口渴吗?我去倒水。”
雷蒙德很快捧来杯热水,重新蹲回板凳上,双臂交叠搁在床沿,一眨不眨看聆秋一口口喝完。
聆秋被盯得不自在,放下水杯无奈道:“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雷蒙德眼神开始游移,“我能干嘛……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在这儿多休息一会儿,晚上再回那边?”
他努力推销自己的储备粮:“我昨天用矿石兑换了能量棒,还有野菜和土豆,可以煮点热汤,很暖和的……”
聆秋:“不用了啦,离开太久的话小叶子会担心。”
雷蒙德显然很失落,像只被抢了肉骨头的大型犬,乱翘的短发都耷拉了几分。
聆秋有点好笑。
“不过临走前……我能感受到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自从分化后,你从来没有注射过向导素吧?”
“要不要试试,我的精神疏导?”
一方面验证这具身体觉醒后的能力,另一方面,也算偿还前世他帮助自己的情分。
雷蒙德愣住了,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