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鸣被聆秋一次次推远,有些失落,闷闷道:“辰默?我们合作过任务,但不太熟,是个孤僻的B级哨兵,而且老是在任务里搞些不要命的极限操作。”
他又悄悄往聆秋身上蹭,高挺的鼻梁拱乱她发梢:“听说他昨天被关到禁闭室了,不知道这次是犯了什么事。”
“禁闭室?”想起莱昂也提过这个词,聆秋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唔……那是惩罚犯下严重过错哨兵的地方。在里面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哨兵们被剥夺五感和行动能力,时间一长就容易精神崩溃……”
他得寸进尺把脸埋进发丝里,声音有点含糊:“但濒临崩溃时,脖子上的电击项圈就会释放电流,强迫哨兵恢复清醒,就这样循环往复,直到刑期结束。”
看来这是很重的惩罚了。
聆秋把那颗金色的脑袋推开:“我们说正事。你知不知道在我之前,黑塔还有过别的常驻向导吗?”
肖鸣:“唔,我入塔其实也才两年,更早的事情不太清楚。印象里大部分向导都是临时驻扎在这里,很快就调回后方安全区了。”
说罢又往聆秋的颈窝里蹭:“只有聆秋愿意留下来!”
聆秋叹了口气,再次把他推远一点:“不准闹。你仔细想想,这些临时向导里有没有谁是C级的?”
“C级?”肖鸣说,“朱莉亚小姐好像是C级,但是只待了两个月就调走了。”
聆秋问:”……朱莉亚是谁?”
肖鸣:“是本部的一个向导,前天你进行疏导演示的时候,观众席上就有她。你没有印象吗?”
聆秋蹙眉回想,那天向导的观摩席位里是一男两女:“不对吧,那天来的三个向导都是B级。你确定那个朱莉亚是C级吗?”
肖鸣也开始不确定:“应该是C级?可能我记混了,毕竟她存在感不高,而且调走也挺久了……”
奇了怪了,在辰默精神图景里留下标记的C级向导到底是谁?
说实话,她和辰默某种意义上是同类。他们都曾毫无保留信任过某人,又被无情玩弄、抛弃。
辰默这人虽然别扭又阴沉,本质却不坏,倘若未来有机会遇到那个不负责任的C级向导,聆秋不介意替他讨个说法。
肖鸣观察着向导神色,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口:“聆秋,你还记得楚乌吗?他也在禁闭室里关了很多天了。你当初……为什么拼命也要把他救出污染区,你们以前认识吗?”
聆秋不动声色:“不认识。”
她这辈子要和这疯子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划清关系。
那天愿意背着他游出污染区,只不过是看在第一次遇到前世“故人”的份上,所剩无几的良心作了祟。
她发誓,下一次他就算是死在那里、死在她面前,她也绝不会再多管闲事!
前线,中度污染区。
“指挥官!弹药已经告罄,您的身体也已经到极限,不能继续追王兽了!”副官满身伤痕,坠在格兰特手臂上,恨不得跪下来再给他磕两个。
格兰特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几处甚至深可见骨,鲜血将作战服染深。
他肉体濒临极限,精神力却依旧高度活跃,对副官的劝阻充耳不闻,再次召唤出精神体。
银色巨狼遍体鳞伤,喘息粗重,步伐踉跄,利爪挥出的瞬间银芒爆闪,数只高阶异种应声而碎!
格兰特银灰色的眼睛血丝缠绕,死死盯住不远处的黑雾:“第六、第七小队继续咬死!这次作战不能再放走它、必须端了它老巢!”
激烈的战斗再次牵动他伤势,格兰特弯腰咳出口血来,一旁疾奔而过的战士见状吓了一跳、想上前搀扶,被他一顿厉吼:“愣着干什么,还不追上去!”
……
这场追逐战持续到深夜,最终以把这只王兽逼入一处重度污染区暂时告一段落。
数支队伍迅速建立起封锁线,双方进入对峙与休整阶段。
医护兵半拖半扶着,把格兰特弄回临时营地,为他进行简单的清创、止血和包扎。
格兰特仰躺在简易行军床上,一只手臂搭在额前,叼着支营养液慢慢喝。
窗外月光洒在他银灰的短发和睫毛上,显得安静又优雅,和战场上那个暴烈嗜血、不顾一切的疯子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