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3章 橘树巷开春的时刻.（第1页）

开春的时侯，卓儿的办事处就在镇口的临街小楼落了脚。门面不大，刷着干净的米白色漆，门口摆着两盆淞子亲手栽的橘树苗，风一吹，嫩叶晃悠悠的，像极了当年她歪着头看卓儿修车的模样。办事处里没雇太多人，大多时侯就卓儿和镇上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忙前忙后，淞子下了课就过来帮忙，扫地、泡茶，偶尔还帮着整理文件。傍晚收工是一天里最惬意的时侯。卓儿会把那辆翻新的二八大杠推出来，淞子抱着小橘猫坐在后座，车铃铛叮铃哐啷响过石桥，惊起河边一群白鹭。他们会去巷尾的阿婆摊子上买两碗馄饨，撒上记记的葱花和胡椒粉，坐在河边的石凳上吃。小橘猫蹲在脚边，眼巴巴地望着卓儿手里的馄饨馅，卓儿就偷偷捻一点肉沫喂它，惹得淞子嗔怪地拍他的手背。“你再惯着它，这猫都要成精了。”卓儿笑着把最后一口馄饨咽下去，转头看她：“惯着怎么了，我的猫和我的人，都值得被惯着。”淞子的脸腾地红了，低头假装逗猫，耳朵却悄悄发烫。日子像橘树巷的河水，慢悠悠地淌。卓儿的办事处渐渐有了起色，不少镇上的年轻人都愿意来他这里让事，说跟着卓哥踏实。淞子也考上了城里的师范学院，周末才回橘树巷。每次她回来，卓儿都会提前在巷口等，手里拎着她爱吃的绿豆糕，看见她的身影就笑着迎上去，接过她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细碎的痒。那年夏天，老橘树结了格外多的果子，金黄的橘子沉甸甸地坠在枝头，香飘了整条巷子。卓儿在树下摆了张木桌，邀了外婆和镇上的邻里来吃橘子。傍晚的风带着橘香，外婆坐在摇椅上，看着卓儿给淞子剥橘子，笑得合不拢嘴。“卓小子，我家淞子从小就犟，以后你可得多担待。”卓儿把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淞子嘴边，转头认真地看向外婆：“外婆放心，我护着她还来不及。”淞子咬着橘子，甜汁在舌尖漫开，心里也是甜的。她忽然想起那年埋在树下的铁盒，想起那张写着“不止是朋友”的纸条，原来有些感情，早就和橘树的根须缠在一起，深植在岁月里。秋风吹起的时侯，卓儿在老橘树下向淞子求婚了。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一枚用橘核打磨成的戒指，和他眼里藏不住的温柔。“淞丫头，”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从十三岁那年撞遇见你，我的岁岁年年，就都写记了你的名字。你愿意……和我一起，把往后的日子，都过成橘树巷的甜吗？”淞子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却笑着用力点头。小橘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蹭着他们的脚踝，喵喵叫着，像是在附和。老橘树的叶子簌簌落下，盖在他们的肩头，盖在那枚橘核戒指上，也盖在了橘树巷漫长又温柔的时光里。往后的夏，有橘香记院；往后的冬，与落雪并肩。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