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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焚心之焰（第2页）

就是现在！

周源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拖着焦黑的右臂，左手却死死攥紧了那根嗡鸣震颤、符文狂闪的暗金长棍！脚下虚空猛地炸开一团狂暴的气浪，身影化作一道决绝的暗金流星，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无视了前方肆虐的能量乱流，无视了右臂的剧痛，甚至无视了即将爆发的神罚之光，朝着阿瑞斯那因扑火而微微佝偻、空门大露的后颈要害，狠狠捅去！

棍如毒龙，直捣黄龙！

暗金长棍撕裂狂暴的能量乱流，带着周源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直刺阿瑞斯因扑火而暴露的后颈要害！棍尖吞吐的毁灭锋芒，甚至让那片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塌陷！

然而，就在棍尖即将触及那流淌着金色神血的皮肤瞬间——

嗤！

一股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降临！

并非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笼罩在周源那被三昧真火灼烧得皮开肉绽、焦黑冒烟的右臂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拉长、凝滞。

周源只觉一股冰冷彻骨、却又蕴含着奇异生机的清流，瞬间包裹住他如同置身熔炉地狱的右臂！那深入骨髓、焚烧神魂的三昧真火，在这股极寒的清流面前，竟如同遭遇天敌的毒蛇，发出无声的哀鸣，赤红的火苗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萎缩、最终彻底熄灭！

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与舒缓。焦黑如炭、卷曲翻裂的皮肉，在这股清流的浸润下，竟如同枯萎的蛇蜕，片片剥落！底下新生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带着玉石般的莹润光泽，虽然依旧残留着灼伤的粉红痕迹，但那足以令人疯狂的剧痛，却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这变化来得太快，太突兀！周源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滞，凝聚于棍尖的必杀一击也随之一顿。他愕然低头，看向自己瞬间恢复大半的右臂，那股冰冷清流的气息源头…

正是那不知何时已悄然贴近他身侧的白衣身影——嫦娥！

她依旧清冷如月，仿佛刚才那足以逆转伤势的神迹并非出自她手。只是她那只完美无瑕、纤尘不染的右手，此刻正虚按在周源刚刚恢复、还带着粉红伤痕的右臂上方寸许。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氤氲着月华寒气的淡白色光晕，丝丝缕缕的寒意正从中透出，滋养着新生的血肉。

肌肤的滚烫触感，透过那微不可察的距离，仿佛传递到了嫦娥冰冷的指尖。

周源猛地抬头，撞入那双倒映着亘古孤寂的清冷月眸。

嫦娥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落在他脸上，不再是透过他看某个影子，而是真真切切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眼神桀骜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茫然的青年。她冰封的眼底，那万年不化的坚冰深处，似乎被这滚烫的触感、被这新生的伤痕、被对方眼中那混杂着痛苦、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所触动，极其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稍纵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这痛…”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空灵飘渺的玉磬清音，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分辨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喟叹，“可抵五指山下？”

五指山！

三个字，如同三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在周源的心湖之上！刚刚被三昧真火灼烧而引出的花果山惨景尚未完全消散，此刻又被强行勾起了另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冰冷沉重的山体，无边的黑暗，动弹不得的绝望，五百年风吹雨打，五百年日晒雷劈！那是一种比肉体痛苦更深沉、更漫长的煎熬！

右臂新生的清凉感还在，但嫦娥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凿开了他灵魂深处最屈辱、最不甘的伤疤！抵得过吗？花果山的火，是焚尽家园的恨；五指山的压，是磨灭傲骨的刑！两种痛苦，都铭心刻骨，如何相抵？！

周源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窒！刚刚因伤势缓解而略微平息的暴戾之气，被这直指灵魂的诘问瞬间再次点燃！那属于齐天大圣的桀骜与屈辱如同岩浆般沸腾，几乎要冲破眼眶！他死死盯着嫦娥那双清冷依旧、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握着暗金长棍的左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想怒吼，想质问，想发泄那积压了万载的怨愤！但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扭过头，不再看那清冷的月影，目光重新死死锁定了前方刚刚扑灭火焰、正惊疑不定转过身来的阿瑞斯！唯有战斗！唯有毁灭！才能暂时麻痹那被反复撕开的灵魂伤口！

“交出纵火凶徒！”

一声蕴含无尽雷霆之怒的咆哮，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凝固的战场上，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奥林匹斯方舟旗舰之上，宙斯须发皆张，金色的眼眸中跳动着毁灭的电光！他手中的雷霆权杖高高举起，顶端缠绕的毁灭电蛇嘶鸣咆哮，杖尖直指天庭九龙御辇中央的玉帝！权杖所指，空间扭曲，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雷霆力场！

宙斯的怒火彻底爆发了！阿瑞斯后背那触目惊心的灼伤，神甲被毁，神血淋漓，这是对奥林匹斯神系赤裸裸的挑衅与侮辱！这已不再是个人冲突，而是对整个西方神权的践踏！他必须立刻得到交代，用东方凶徒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否则，神罚将倾泻而下，让这片古老的废墟彻底化为雷霆炼狱！

随着宙斯的怒吼，希腊方舟舰队所有蓄能已久的神光炮口骤然亮到极致，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牢牢锁定下方混乱的天庭阵线！阿斯加德的奥丁独眼微眯，冈格尼尔神枪虚影微微调整，虽未明确表态，但那冰冷的杀意同样笼罩战场，显然乐见东方承受压力。

九龙御辇之上，面对宙斯雷霆权杖的直指和那毁灭性的炮口锁定，玉帝冕旒上垂落的珠帘，轻轻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微响。他依旧端坐如山，周身帝皇紫气缭绕，化作九条威严的龙形虚影盘旋。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只有一种掌控三界、俯视众生的绝对平静。

“天条森严，自有公断。”玉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仿佛天道法则的具现。他没有看暴怒的宙斯，目光反而扫过被黄金宝塔金光死死缠住、兀自挣扎不休的哪吒，语气平淡无波，却蕴含着比雷霆更沉重的压力，“托塔天王，拿下。”

“谨遵御旨！”李靖如蒙大赦，又惊又怒，全力催动黄金宝塔！宝塔佛光再涨，梵唱震天，那束缚哪吒的金光锁链瞬间粗壮数倍，其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佛门真言和道家符印，如同无数金色的枷锁，层层叠叠缠绕而上！强大的镇压之力如同山岳倾覆，压得哪吒脚下的风火轮烈焰都为之一黯！

“父王！放开我！那蛮神辱我东方！！”哪吒俊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跳，混天绫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如同怒龙般疯狂绞动，试图撕裂那佛道双重的镇压金光！火尖枪更是嗡鸣震颤，枪尖三昧真火再次吞吐不定，遥遥指向正惊疑不定、又因宙斯的撑腰而重新露出凶残之色的阿瑞斯，“有种再战！小爷烧不死你！！”

阿瑞斯后背伤口在神力催动下正快速愈合，但新生的皮肉依旧粉红狰狞。他听到哪吒的挑衅，眼中凶光暴涨，战矛“厄倪俄之怒”再次扬起，矛尖血煞翻涌！然而，宙斯刚才的警告和那黄金宝塔镇压哪吒的威势，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扑上去厮杀的冲动，只是用看死人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哪吒，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

就在这双方最高主宰隔空对峙、下方战将怒目相向、局势一触即发的紧绷时刻——

冥河之底，那片被遗忘与死亡彻底浸透的幽暗淤泥深处。

那枚被哈迪斯悄然带入、边缘参差、流淌着灰败蚀文的“混沌”碎片，正静静地躺在最污秽的河床之上。周围的冥河之水粘稠如墨，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万物终结的死寂。然而，就在这绝对死寂的环境中，那碎片表面的灰败蚀文，却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如同沉睡万古的毒虫，被外界的激烈神力碰撞和混乱法则波动所惊扰，悄然苏醒了一丝最本源的活性。一丝难以察觉的、带着腐朽与扭曲法则的波动，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微尘，悄然荡漾开去。

战场边缘，显圣二郎真君杨戬额上那道竖立的神目，骤然完全睁开！

清冷如实质的毫光，不再是之前的一线，而是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洞穿九幽的光柱！这光柱无视了混乱的战场，无视了诸神的威压，精准无比地投射向哈迪斯气息最后消失的那片冥河虚空坐标！

神目之中，清光流转，倒映出冥河深处那枚碎片极其微弱的搏动，以及那灰败蚀文散发出的、常人根本无法感知的扭曲波动！那蚀文的结构，带着一种古老而邪恶的韵律，绝非哈迪斯自身掌握的死亡法则所能书写！

杨戬银甲覆盖下的身躯，散发出比九幽寒风更加凛冽的杀意！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刀尖处一点寒芒吞吐不定，发出低沉而危险的蜂鸣，仿佛随时要撕裂空间，斩向那污秽的源头！

“蚀文…”杨戬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掉冰渣，神目死死锁定那冥河坐标，仿佛要将其彻底看穿，“九幽之下，何人执笔？”他的眼神锐利如刀锋，那灰败蚀文背后隐藏的存在，其威胁程度，在他心中瞬间超越了眼前东西方诸神的对峙！窃取盘古遗泽，书写这等扭曲法则的蚀文…这已触及了他守护三界秩序的底线！

战场中心，周源深深吸了一口气，右臂新生的肌肤在冰冷月华的滋养下传来阵阵清凉，暂时压下了那焚心的痛楚和灵魂撕裂的混乱。嫦娥那句“可抵五指山下”带来的灵魂冲击，被他强行转化为更加炽烈的战意！他不再理会身侧清冷的月影，目光如燃烧的烙铁，死死钉在阿瑞斯身上！

“老孙的账，”周源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金铁摩擦般的穿透力，手中暗金长棍嗡鸣震颤，棍身符文再次亮起危险的光芒，“用你的血来还！”

话音未落，他身影再次暴起！这一次，不再有丝毫犹豫，不再有片刻停顿！焦黑的右臂虽然活动还有些滞涩，但左手紧握的长棍，却带着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狂暴的毁灭意志！一道撕裂长空的暗金棍影，如同索命的雷霆，悍然砸向阿瑞斯那刚刚愈合、还带着粉红伤痕的头颅！

阿瑞斯血瞳怒睁，狂吼一声，战矛卷起滔天血浪，悍然迎上！

新一轮的厮杀，在诸神对峙的冰冷目光下，在冥河深处那悄然搏动的灰败蚀文注视中，再次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