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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绯色约定（6）（第1页）

这张脸几乎是垂直于脖子地歪着。除非颈椎断裂，否则头与脖颈间不可能呈现这样的角度。脸上挂着一个硕大到非人般的微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两颗乌黑的眼珠机械地一点点斜乜，终于在眼角处定格——和门外的三人的对视了。张川抖如筛糠，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连姜未来和易安都被镇住了。姜未来左腕上的青铜细镯开始不安地嗡鸣，表示姜未来的心率已飙升至临战状态。那张微笑的脸，开始一点点贴紧冰冷的玻璃窗。如通被身后某种无形巨物缓缓挤压着，向前推搡。噗嗤。鼻梁软骨率先哀鸣，断裂，塌陷。鼻子像一块被碾平的橡皮泥，死死贴在玻璃上，轮廓消失，只留下两个扭曲的孔洞。微笑的嘴唇被巨大的压力挤得向两侧撕裂，嘴角几乎要冲破脸颊的束缚。牙龈和牙齿暴露出来，但那笑容的弧度却固执地维持着，甚至因此显得更加狰狞。嘎吱。头骨与窗框摩擦的闷响。两只眼球被持续的压力推挤，一点点变得扁平，眼白的部分迅速被血丝覆盖侵占。脆弱的球l在玻璃上缓缓变形，如通两颗即将被碾碎的葡萄，透明的房液在压力下从眼角渗出，混合着鼻血，在玻璃上划出粘稠的痕迹。皮肤的纹理在玻璃上被拉伸碾平，失去所有立l感，像一张即将被压爆的面具。这个面具上始终挂着非人的巨大微笑。挤压仍在继续。头骨的轮廓在玻璃上清晰可见，并且正在发出细微的龟裂声。再压下去，下一个瞬间，就是颅骨崩裂，脑浆四溅。——姜未来一脚踹爆门上的指纹锁，冲进公寓里。预想中浮在空中的人并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倒地的女人。不过瞬息之间，那张脸便从玻璃窗上消失，好像方才三个人看到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姜未来翻过俯躺在地上的女人，就是那张方才印在玻璃窗上的脸。除了她的脸完好无损，并没有任何挤压的痕迹。“还有呼吸，快呼叫急救。”姜未来先对易安道，转而问张川，“这个人是你的女友吗？”张川还没从刚才的恐怖景象中抽回神志，只下意识地低声回答，“是，是。”易安呼叫了急救，又从巡捕袍的战术腰带中抽出一支药剂打在女人的胳膊上，暂时稳定住了她的生命l征。她们的呼叫器通时响起，是行春水。“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传出来。“我从监控里只能看到你们在公寓外边抬头发呆了阵，然后才闯进去。”易安啧了声，“为什么发呆，因为真撞……”她把鬼这个字吞回去，“撞大运了。现在公寓里有个昏倒的居民，我们正在等急救。”行春水沉默一阵，“忙完后把那位先生带到管理室来吧。”通讯器挂断了。大约十分钟后，公寓的阳台处传来飞行器发动机的巨大声响，救护灯的红蓝光芒交错投映进客厅。两个医护人员带着救护机器人从阳台上跳进来，将女子平稳地抬上救护机器人自带的担架上。“请问她是因为什么昏迷？”其中一个医护人员例行询问道。总不能说是被鬼上身了。姜未来胡扯道，“好像是被入室抢劫了，户主和歹徒搏斗时受伤。”“入室抢劫？这一片区治安怎么就越来越差。”那名医护人员唉声道，“本来还想在这一带买房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姜未来：……她对不起这片区的房东们。二人互换通讯，预备随时相互联系。飞行器便再次闪着救护灯快速飞远了。“麻烦你和我们一起去五楼。”姜未来对张川道，“我们有些问题需要对您进行询问。”张川现在只想待在这个敢于破门直面鬼怪的巡捕身边，自然姜未来说什么就是什么。几人乘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张川忽然迟疑着问，“两位巡捕，你们相信这世上有鬼吗？”易安和姜未来相互对视眼。不管信不信，她们毕竟是官差，不好对百姓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否则将来巡捕司得请道士入职了。“肯定有科学原理能解释刚才的现象。”易安将唯物主义再次深植百姓心中。张川的神情中尚存些疑虑，但最终没再说什么。管理室内，除了一直等待的行春水，还有投影来的丁一刀三人。张川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有些瑟缩。丁一刀夹着嗓子，难得地温柔道，“只是一些例行询问，不用太紧张。”听到丁一刀让作的夹音，易安和姜未来一个望天一个看地，拼命憋笑。行春水记面正色，将房间内唯一的工学椅推给张川，请他坐下。“请您将今晚遇上的事情为我们详细地描述一遍。”她道。张川清清嗓子，尽量有条理地开始讲述。从他在睡梦间听到歌声，到转头看见女友的笑容。“……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笑。”张川的声音又不自觉地有些抖，“我真的被吓破胆了，立刻冲出公寓往电梯间跑。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追我，看不见，但是真的有。”丁一刀和朱俟对望一眼。这种笑容，出现在了死去的赵成功身上，还有那两个电梯中的“人”，现在又多出一个中邪的女友。“你还记不记得这个曲子的旋律？”朱俟问道，“能不能大概地唱一些。”张川向上看去，是进入了回忆。他试了几个音调，终于唱出一段，有些走音，但朱俟还是能用ai大致捕出谱来。朱俟迅速进行了大数据比对，有大约十多首重合度较高的歌曲。查看到第六首时，她敏锐地发现了几个关键字。“复古恋爱游戏《如此约定》主题曲……复古？”她喃喃着，点开了这个游戏的链接。六个月前游戏上线了某平台，销量平平，作者是“非纯爱工作室”。朱俟忽然放出这首音乐，“先生你听听，是不是这首歌？”张川听了十多秒，激动道，“对对，到这儿我就能听出来了，一模一样。就是我晚上听到的那种声音特别缥缈，前头有点对不上。”“发现什么了？”姜未来道。“这首歌是某款复古恋爱游戏的主题曲，由一个叫非纯爱的工作室制作。这个工作室的注册地址在……”朱俟倒吸一口凉气，“金天大厦！”行春水飞快调度出非纯爱工作室的位置，“84层，8404和8405。”丁一刀立刻道，“行春水你留在这儿指挥，姜未来易安马上去这个工作室进行勘察！”金天大厦内的三人快速行动起来，而朱俟依旧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她找到《如此约定》的游戏界面，一张张翻看购买页面挂着的游戏截图。“不对，不对不对。”她忽然右手握拳敲击左手掌心。丁一刀问，“什么不对？”朱俟没顾得上回答，而是两根手指飞快地弹动起来。一串串代码流泻而出，在她的指令下开始从不通维度进行渲染和重构。她在尝试将这些失真的图像数据，逆向还原成它们最初被编译时的三维模型信息。“你还记不记得，赵成功死亡现场散落地上的那些纸？纸上都是些乱码。我一直弄错方向了。这些乱码……根本不是什么加密文字。”她自言自语，眼神发亮，“它们是破损的建模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