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实验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想死,她拿着刀,独自坐在医院外的石墩上,几乎是带着一种研究般的冷静,用刀刃划开自己的手腕。
接着,她就这么垂着眼,毫无波澜的看着血珠争先恐后地从手腕上的缝隙中涌出,滴滴答答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形成一小片逐渐扩大的,暗红色的湿痕。
她并非感觉不到疼痛,而是某种更深、更空洞的绝望覆盖了所有生理上的感知。
她就那样静静坐在那里,直到失血过多带来的寒气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这才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想死。
然而,这种极端的方式,带来的慰藉如同饮鸩止渴,顶多只能奏效四五次。
次数一多,连这种惨烈的宣泄都失去了效力,但自毁的欲望会更加变本加厉。
在开车时,耳边会有一个声音疯狂叫嚣着,让她猛踩油门,对着对面的墙上猛地撞去。
抑或是站在高楼的窗边,渴望着一跃而下。
在这种无尽的挣扎中,谈恋爱对她来说,竟成了唯一能勉强转移注意力、让她短暂喘息的浮木。
她贪恋那些男生送来的鲜花,那些昂贵却毫无实际用处的礼物,更沉迷于他们专注地望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你真漂亮”的瞬间。
是啊,她很漂亮的。
她这么漂亮的人,就该享有一名为她冲锋陷阵的骑士,为她克服遇到的一切难题。
她并不是没有肖想过这种瞬间,可是她发现,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骑士,只有一个又一个逃避责任的软蛋。
自己的人生课题终究需要自己来解决的,她无法逃避。
可是,即便只是这样肤浅的温暖和短暂的迷恋,对她而言,也几乎足够了。
至少在那一刻,有人愿意为她表演深情,让她得以假装自己仍被需要,仍值得被爱,得以从自我毁灭的旋涡中,偷得片刻的喘息。
但是温情过后她冷静下来,又要一点一点收拾起这破烂摊子来。
而下一次,当躁狂再次来袭时,她知道,她还会再次陷入这无法自拔的泥潭,重复着这痛苦的循环。
隋塔带着一颗沉重的心回了家。
一回家,就看到了一座罐头山,几近要淹没了隋塔租的小一居。
隋塔扒开“罐头山”,开辟出一条通往沙发的小路,这才看到一大一小两只狗狗正埋头在各自的狗碗前,大快朵颐地享用着罐头大餐。
季陲安则像个慈父般蹲在两只狗狗身旁,一脸宠溺地看着它们吃饭。
罐头是季陲安带来的。
锅包肉听到动静后抬头看了隋塔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激动和热情,仿佛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打个招呼,然后便又低下头,继续埋头苦干,享受它的罐头盛宴。
看着自家狗狗吭哧吭哧吃罐头的样子,隋塔原本沉重的心情奇迹般地舒缓了许多。
这就是养宠物的意义啊!在外面无论发生了多么糟心的事情,只要回到家,看到这一团毛绒绒的小家伙,所有的难过和烦恼都会一扫而光!季陲安起身走到隋塔身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瞬间勾起了隋塔的食欲。
“你应该在外面还没怎么吃饭吧,我自作主张给你做了点。
”隋塔走进厨房,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亮。
餐桌上摆放着几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糖醋排骨红亮诱人,酱汁浓稠,裹挟着排骨的肉香,玉米羹点缀着翠绿的香菜末,油麦在白色的瓷盘里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很有锅气的几道菜。
季陲安可真是个好人。
在外面受了一天的欺负,一回家就吃上了香喷喷的饭菜,隋塔感动的简直想给季陲安磕一个。
隋塔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地享用着季陲安做的饭菜。
香气四溢的饭菜抚慰了她疲惫的身心,让她暂时忘却了烦恼。
“你怎么不吃?”隋塔注意到季陲安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并没有动筷。
“我晚上七点之后就不吃东西了。
”季陲安解释道,“你事情解决了吗?”隋塔点点头,算是回应。
虽然事情的走向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但她已经将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还要靠罗安自己想清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件事也算是解决了。
“哦对了,你再帮我个事情,”隋塔从口袋里拿出韩浩磊的那截烟头,“上次羊水穿刺的DNA样本还有吧?拿这个烟头做个检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