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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页）

雨一连下了数日。赵恒回到蜀王府时，看着空荡荡的府邸，疯了一样派出所有暗探，有关叶璃下落的赏金高到足以买下半座城池。可叶璃这个人，就像从未存在过。消失得干干净净。直到半月后，暗卫统领跪在书房外，声音压得很低：“主上，两年前随叶将军离营的部众，曾往青苍山方向去过。”赵恒手中的笔骤然折断，断口扎进掌心，他竟不觉得疼。当夜，三百亲骑冒雨出城。马蹄踏过泥泞，冰凉的雨丝扑在脸上，他却只觉得心口滚烫。青苍山连绵险峻，跋涉数日，才在一隐蔽处，望见营地的轮廓。营帐荒废已久，早无人迹，却还留着前人使用过的痕迹。赵恒一言不发，细细抚过一本残缺的兵书，扉页上正留有他的字迹，这是当年他赠予的生辰礼，叶璃一向爱惜，如今却弃之若敝。赵恒站在茫茫青山里，望着空荡的营地，胸口像被钝器重击，闷痛无声。第二次消息是传自千里之外的禹州。暗卫来报，数月前有一女子，武艺高强，曾在禹州开设武馆，专收无家可归的孩童，分文不取，行事与叶璃极为相似。等到赵恒赶到时，武馆仍在，馆主却是一位男子。他告知，创办武馆的前主人不日前已离开，只留下一些银两，托他代为经营。“那位姑娘，只性子看着冷淡，心善得很，只是偶尔望着远方出神，像有什么心事。”赵恒走近武馆，里面的一砖一瓦，竟和他当年亲手为她建的那座分毫不差。后院中，栽着一株小梅花树，尚未开花，却已抽出新苗。他指尖微微颤抖，心头漫过一丝窃喜：阿璃种下梅花时，是否还念着旧地，还对他存着半分留恋。离开禹州，赵恒又赶到临江城。客栈掌柜翻着簿子：“那位姑娘前日住过，昨日一早退了房。”“她可曾说过什么？”赵恒声音干涩。“隐约听见那位姑娘说，要去城西的铁匠铺，修补一把剑；还要赶去码头，像是要搭船南下。”赵恒在铁匠铺外等了五日。第五日，老铁匠开门便摇头：“姑娘没来。昨日有个小伙子把剑取走了，说是受人之托。”“还让带句话‘故人已去，不必再见’。”赵恒站在热闹繁华的街口，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她算准了他会等在这里，所以避开他，不想见他。接下来的两个月，这般情景又重演数回。边关哨所称有女子随商队过关，形容似她；江湖传闻某地有女侠专惩豪强，白衣负剑；甚至有传闻她曾回到蜀地，故地重游。赵恒每次都不分昼夜地赶去。每一次，他都扑了空。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下时，他站在第一次遇到叶璃的村落。徐盛临死那句“是你逼她宁死不见”，此刻化作无数冰刃，狠狠凿穿了赵恒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自怀中取出一支早已变形的糖画，指尖发力，紧紧攥住。继而抬眼，目光沉凝如渊：“继续找，翻遍天下，也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