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白露便忙了起来。公司那边,她直接请了个长假,大大方方地说要筹备婚礼。她很清楚,这个消息,很快会通过某些渠道传到她母亲的耳朵里。她公开表明自己的心意和下步的打算,看看家里的态度会不会出现一些转变。秦天见她忙前忙后,想要帮忙,她却嫌他笨手笨脚越帮越忙。“需要秦先生到场的时候,我会喊的。其他时候,秦先生请自便吧!”她直接把秦天给晾在了一边。“把这对戒指给我看下。”秦天站在金店的专柜前,指下了一对戒指。白露都在筹备婚礼了,而作为男朋友的他,该走的程序还没开始,就连求婚都是白露主动的。他觉得心里有愧,于是偷偷跑来挑订婚戒指,准备给白露一个惊喜。拿着戒指左看右看,没看出个名堂,直男的审美本就靠不住,最后还是漂亮的导购妹子帮他下了买的决心。揣着戒指出了商场,想着自己晚上就可以搞个小小的仪式给白露送上一份惊喜,秦天心中有些期盼,也有些紧张。在朝着公交站走去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秦天拿起一看,是楼云山大队长打来的。是转业的事有消息了呢,还是说周末吃饭的事?他接起了电话。“今天忙不忙?”楼云山问道。“不忙。”秦天回道。“你的转业报告,军区批下来了。”楼云山说道。“谢谢队长!”秦天致谢。他很清楚,自己的转业报告能这么顺利地批下来,楼大队长功不可没,没准还挨了骂。“我今天正好到锦城办点事,有空的话,一起坐下,我还有点事情要当面跟你聊聊。”楼云山问道。“我正好有空。”秦天点头。楼云山说了个地点,秦天很快打车赶了过去。“阵地拿下来没有?”坐下后,楼云山便关切地问道。“拿了一半。”秦天苦笑道,“我带她回了趟老家,我父母都很喜欢她。而且,他们和白露早就见过面了,我母亲有段时间生病在锦城住院,是白露一直照顾她。”“真是个好姑娘啊!”楼云山嘴里赞着,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忧色。“那你和她家里人见过面了吗?”他问道。“见了。”秦天点头,“但情况不太好。”“可以想到。”楼云山叹道,“你小子没犯浑吧?”秦天摇了摇头。他甚至都不觉得委屈。“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的。你呢,只要抓住机会,就好好地表现!”楼云山叮嘱道。“我转业的事,副司令员没骂你吧?”秦天问道。“怎么可能不喷啊”楼云山吐槽,“但你从克拉玛回来后,他的态度就变了。”秦天默然。最后一战,他豁出性命去拼,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给军旅和那份转业报告一个交代。“想走的人留不住,想留有时也开不了口。”楼云山望着他,眼中有说不出的惋惜。“我这段时间认真想了很久,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想了很久后,我发现,事情的源头,应该是老a的事。”老a的事?那就可以理解了,楼云山心中暗道。当初发生在老a身上的事,甚至让他对自己的军旅生涯也产生过怀疑。“首长说得对。”楼云山想起了副司令员在操场边上的说的那番话,叹道,“隐忍、承担、牺牲,这就是铁血军旅!”隐忍、承担、牺牲秦天默默咀嚼着这六个字,心中五味杂陈。要隐忍多久?要承担多少?要牺牲什么?直到今天,他依旧没有想明白,而且越想越心里越累。“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楼云山见他心神不宁,出言安慰道。“嗯。”秦天点头。两人又聊了会儿,楼云山始终东拉西扯不入正题。不是还有事需要当面跟我说吗,怎么不提呢,秦天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楼云山倒是想提,但秦天的现状,让他很难开口。白露家人那关还没过,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再说那件事,不是往秦天心上扎刀子么?但是,如果不开口,副司令员那边没办法交代不说,这也会让秦天失去一个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绝佳机会。是的,对秦天来说,这的确是一个机会。这小子除了战斗、杀敌,别的好像什么都不会他回到地方后,想要过得风生水起,太难。要不了几年,他就会在失落和迷茫中渐渐变成一个普通人。普通人的人生难道不好吗,没准这就是他想要的呢!想到这里,楼云山心里无比纠结。“队长,有什么话直说吧,憋着你难受我也难受。”秦天终究没忍住,开门见山地问道。好吧,既然来了,还是说吧。楼云山有了决定。“我想问下,转业后工作的事想好了吗?”他问道。秦天摇头:“我想到时候再选。还要听听白露和她家里人的意见。”“嗯。要等你们结了婚,你的户口才能落到锦城。那你们得抓紧时间了。”楼云山好像又跑题了。“然后呢?”秦天纳闷地看着他。到底是什么事,让大队长这么难开口。“你的转业报告批下来时,副司令员把我叫了过去。他说,有一份工作挺适合你,喊我问下你的意见。”楼云山苦笑道,“我帮你仔细了解了下,发现这工作确实很适合你,所以就来跟你聊聊。”工作?副司令员提出的?秦天心头一凛。“什么工作?”他沉声问道。楼云山转身,从座椅旁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资料,放在了秦天的面前。秦天拿起资料仔细地看了会儿,神情一变再变,看完默默地靠在了沙发上,什么话也没说。非洲a国中方项目安保公司特勤人员一个个词在他脑海里飘过,他隐约猜到了这是一份什么样的工作。楼云山知道他看懂了这份资料,于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复。“我可以拒绝吗?”良久,秦天坐直了身子,问道。“可以。选择权在你。”楼云山点头。“那我拒绝。”秦天断然道。果然啊,这样挺好,楼云山如释重负,很庆幸秦天没有上头。“想清楚了?”楼云山问道,“想清楚了的话,我回去后就跟副司令员回话了。”“想清楚了。”秦天点头,“如果我转业后跑到万里之外的非洲去工作,那对白露来说,我转业还有什么意义?”“那你继续休假,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了吧!”楼云山笑道。省得夜长梦多,他心中暗道。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简单。一份工作,竟然让副司令员亲自出面过问,鬼才知道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回去的路上,秦天满脑子都是那份文件。他虽然拒绝了,但他依然不受控制地去反复琢磨一个问题:那个特勤人员,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