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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第1页)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陆闻朝的面馆还开着,只是掌勺的换成了他雇的伙计。他老了,背微微佝偻,头发白了大半,常坐在门口的老藤椅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眼神空茫。他得了胃癌晚期。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扩散了。他没去医院,就在面馆后面的小屋里躺着,疼得厉害了,就吃两片止疼药。直到呕出血,昏迷,被伙计送进医院。医生摇摇头,说准备后事吧。弥留之际,他神志忽然清醒了些。他拉住一直照顾他的伙计的手,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最后一点亮光。“帮我……带句话……”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用尽全力。“告诉……告诉她……我想……见她最后一面……”伙计知道他说的“她”是谁。犹豫了很久,还是想办法,把话带到了。姜漫桐接到电话,沉默了很久。三天后,她去了那座南方小城。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她推开病房门,看到床上那个瘦得脱了形、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时,脚步顿了顿。陆闻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看到她,那双浑浊的、死气沉沉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像将熄的炭火,最后迸出一点火星。“你来了……”他声音嘶哑,气若游丝。姜漫桐走过去,站在床边,隔着一臂的距离。“嗯。”陆闻朝贪婪地看着她。她还是那么美,岁月格外优待她,只添了从容的风韵,眉宇间是沉淀下来的宁静与满足。“他对你好吗?”他问,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很好。”姜漫桐答。陆闻朝笑了。笑容牵动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那就好……”他喘着气,眼神开始涣散,“那就好……”他颤抖着,用枯瘦如柴的手,摸索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已经泛黄,边缘破损,上面是工整的钢笔字——“婚书。陆闻朝,姜漫桐,愿结为夫妻,白首不离。”下面是两人的名字,和年月日。在“婚书”两个字上,有人用红笔,重重地划了两道杠,旁边是力透纸背的四个字——“解除婚约”。可那几个字,又被更凌乱、更用力的笔迹划掉了,墨迹氤氲开,晕染了大片,像是被水渍浸过。是泪。陆闻朝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抚过那张纸,抚过那些斑驳的泪渍。“漫桐……”他看着她,眼神开始失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如果重来……我一定……”话没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张泛黄的婚书,飘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拉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嘀——”长鸣刺耳。姜漫桐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床边移到地上。她慢慢弯腰,捡起那张婚书。看了许久。然后,轻轻撕碎。一片,一片,撒在他身上。“陆闻朝,”她开口,声音很轻,被仪器的长鸣掩盖。“下辈子,别再遇到了。”她转身,离开病房,没有回头。窗外,阳光正好,明晃晃地照进来,落在那些碎纸片上,落在老人安详却依旧带着痛苦痕迹的脸上。她走下楼。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周霆深靠在车边,看到她出来,站直了身体。后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青春明媚的脸,冲她招手。“妈!”姜漫桐走过去。周霆深拉开车门,握住她的手。“回家?”他的手温暖干燥,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姜漫桐回握住他,坐进车里。“嗯,回家。”车子启动,驶入阳光里。很多年后,姜漫桐的回忆录出版,书名叫做《重生》。她在扉页写:“献给所有在爱中迷失过的女人:你可以为爱赴死,但更要为爱重生。”签售会上,人潮涌动。有年轻的记者挤到前面,把话筒递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姜老师,书里的‘陆团长’,是真实存在的吗?真的有那样一个男人吗?”姜漫桐抬起眼,看向镜头,笑容得体,无懈可击。“小说而已,”她说,“不必对号入座。”记者不甘心,追问:“那您相信这世上有‘重生’吗?像书里写的那样,回到过去,改变一切?”姜漫桐顿了顿,目光掠过记者年轻的、充满好奇的脸,投向签售大厅的窗外。窗外,梧桐叶子正绿,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我相信,”她收回目光,微笑着,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每个女人,都有重生的力量。”签售结束,她合上最后一本书,起身。窗外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明亮的光晕里。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然后,拿起手包,从容地走下台阶。台阶下,周霆深和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女儿,正并肩站着,等她。女儿跑过来,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周霆深接过她的手包,另一只手,自然地与她十指相扣。“累了?”他低声问。“还好。”她笑,眼角有浅浅的纹路,是岁月馈赠的温柔。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守着无望爱情、卑微乞怜的姜漫桐。她是新闻界的传奇姜漫桐,是周霆深的妻子,是女儿的母亲,更是她自己。完整,独立,强大,从容。而那个叫陆闻朝的男人,连同他那份迟来半生、沉重不堪的悔恨与爱意,终究只是她书页间一个模糊的、逐渐褪色的影子。随着合上的书页,随着流逝的岁月,渐渐淡去,终至无痕。就像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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