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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1页）

周霆深眼神一冷，轻松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推。陆闻朝本来就有伤在身，又喝了酒，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陆团长，”周霆深松开手，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请自重。”姜漫桐挡在两人中间，看向陆闻朝，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陆闻朝！你疯够了没有？！”“是！我疯了！”陆闻朝低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姜漫桐，“从你离开那天起我就疯了！漫桐，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别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曾经那个骄傲的、冷硬的、说一不二的陆团长，此刻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姜漫桐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看过了。”她平静地说，声音在夜色里清晰得残忍，“看了二十多年。陆闻朝，我累了。”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周大哥，我们上去吧。”周霆深看了陆闻朝一眼，点了点头，揽着姜漫桐的肩膀，转身往楼道里走。陆闻朝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看着周霆深放在她肩头的手，看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最后，属于姜漫桐的那一层，亮起了温暖的灯光。而他，被永远地隔绝在了这温暖之外。“啊——！”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哀嚎，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头深深埋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那晚，陆闻朝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他把自己灌得烂醉，吐得昏天暗地，最后胃里像着了火，疼得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被好心路人送到医院时，已经胃出血昏迷。洗胃，抢救。醒来后，他拔了手背上的针管，摇摇晃晃走出医院。外面在下雨，瓢泼大雨。他走到姜漫桐宿舍楼下，仰着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雨很大，很快把他淋得湿透，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刺骨地疼。可他感觉不到。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直到天色泛白，那扇窗户的灯熄灭。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那个被雨水泡得发皱的笔记本，上面有他辗转弄到的、姜漫桐新办公室的电话。他用楼下的公用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被接起。“喂？”是姜漫桐清冷平静的声音。陆闻朝握着话筒，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漫桐……”他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如果……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爱你……”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嘟——嘟——嘟——”的忙音。她挂了。陆闻朝听着忙音，听着听着，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混着雨水，滚落下来。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想，如果能重来，该多好。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姜漫桐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沉默地站了很久。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她走到窗边，往下看。雨幕中，那个身影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120吗？这里有人晕倒了，地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