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朝拉着陆淼淼,走到父母面前。他松开陆淼淼的手,上前一步,笔直地跪了下来。“爸,妈。”他抬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淼淼不是我亲妹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这些年,我一直……爱着她。以前碍于身份,不敢说。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了。”陆淼淼也跟着跪下,哭得不能自已:“爸,妈,求你们……成全我们吧。我也喜欢哥哥,喜欢了很多很多年……”“混账东西!”陆父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闻朝,手指都在颤。“你们是兄妹!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妹!传出去,陆家的脸还要不要了?!你让大院的人怎么看?!让姜家怎么看?!漫桐怎么办?!今天就是你们的婚礼!”陆母也回过神来,冲上去,哭着捶打陆闻朝:“你个不孝子!你疯了?!漫桐哪里不好?!她等了你那么多年!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对你掏心掏肺!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对得起她吗?!”陆闻朝跪得笔直,任由母亲的捶打,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是我对不起她。”他垂下眼帘,声音低沉,“但感情不能勉强。我不爱她,娶她才是害她。婚约必须解除。”“你——!”陆父气得眼前发黑,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了过去!“砰!”茶杯砸在陆闻朝额角,碎片四溅,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脸颊流下。陆闻朝眼睛都没眨一下,依旧跪得笔直。“爸!别打哥!”陆淼淼尖叫着扑过去,想用身体挡。“你滚开!”陆父怒喝,看着儿子流血不止的额头,又气又痛,胸口剧烈起伏,“解除婚约?你说得轻巧!请帖都发出去了!宾客今天就要上门!你让两家的脸往哪搁?!”“老陆!别打了!先让闻朝起来,血……血!”陆母看到儿子满脸是血,心疼得要命,又气他不争气,哭得几乎背过气。就在这时,姜父姜母匆匆赶到。他们是来商量婚礼最后流程的,一进门,就看到这剑拔弩张、儿子跪地、女儿哭泣、陆闻朝满脸是血的场面,顿时愣住了。“这……这是怎么了?”姜母疑惑地问,目光落在陆闻朝和陆淼淼身上,又看到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心里咯噔一下。陆闻朝转向姜父姜母,推开陆淼淼,对着二老,重重磕了一个头。“伯父,伯母。”他抬起头,额上的血滴落在地板上,“对不起。是我辜负了漫桐。请允许我……解除婚约。”“什么?!”姜母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被姜父一把扶住。姜父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跳,指着陆闻朝,手指颤抖:“陆闻朝!你……你把婚姻当儿戏吗?!今天就是婚礼!你说退就退?!漫桐呢?!漫桐知道吗?!”漫桐?陆母猛地回过神,脸色一变:“是啊,漫桐呢?她……她知道了吗?”众人这才惊觉,从早上闹到现在,姜漫桐一直没出现。“去她房间看看!”陆父沉声命令。一行人匆匆去了姜家,推开姜漫桐的房门。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净得有些过分。床上被褥叠得方正,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书桌正中,端端正正放着一封信。姜母冲过去,拿起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爸,妈:”“对不起,女儿不孝。”“但这场婚,我结不了。”“我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了。勿念。”“漫桐。”短短几行字,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平静得近乎冷酷。姜母腿一软,瘫坐在地,信纸飘落,她捂着脸,失声痛哭。“漫桐……我的漫桐啊……你去哪儿了啊……”姜父捡起信,看着那寥寥数语,又看向跪在地上、额头带血的陆闻朝,和旁边哭哭啼啼的陆淼淼,气得浑身哆嗦,猛地将信拍在桌上!“好!好一个陆家!好一个陆闻朝!”他眼睛血红,瞪着陆父陆母,“你们教出来的好儿子!好女儿!把我女儿逼走了!你们满意了?!”陆父脸色灰败,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陆闻朝看着那封信,目光落在“这场婚,我结不了”那几个字上,心口莫名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微的刺痛蔓延开来。她早就想走了。昨晚,她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把信和日记互换,然后,一走了之。她不要这场婚礼了。也不要他了。这个认知,让陆闻朝心里那点刺痛,骤然扩大,变成一种空落落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