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错。”祁缘演唱结束后,余惟的。”“你弹个琴都要拉扯是吧?”网友刚骂两句,结果居然发现直播间齐刷刷多了几条质疑弹幕,都是吐槽余惟钢琴水平差的。什么鬼,余惟不是还没弹吗?这些拉踩弹幕是谁发的好难猜啊……好家伙,虚晃一枪骗技能是吧。不小心提前发黑评的芋圆不免有些尴尬,谁知道这小子搞这一出,诓了她们一手。这下好了,提前出了招,等会再发可就不灵了……就在众人着眼于饭圈乐子的时候,余惟却突然动手了,琴声响得猝不及防,就连一旁的祁缘反应都慢了半拍。并没有想象中优美的前奏和华丽的技巧,余惟只是弹了几个由简单音节构成的旋律,然后不间断的重复着。但就是如此简单的旋律,就是能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明明是第一次听,但又好像听过了很多遍。在整整重复三遍之后,两个重音敲下,余惟才伴随着第四次旋律开始演唱。“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曲折辗转不过谋生。”他换唱法了?祁缘瞬间听出了余惟技巧的变换,他摒弃气声,采用了胸腔共鸣的唱法,为的就是诠释沉默的力量。这和余惟的前两首歌风格完全不同,那两首歌多少带一点技巧性,但这首《无名的人》,从开头到现在无论词曲都简单至极,就连唱法也是普通的“倾诉式”。他在用专业的角度分析,但在其他听众耳朵里,这首歌又是另一种感觉。不至于听两句就泪流满面,但在听到“我是这路上没有名字的人”时,他们还是会有种咯噔一下的感觉。这些年,有太多所谓的音乐人和影视剧讲所谓“平凡人”的故事了,打着普通人的旗号,但无一例外都是何不食肉糜的上层叙事。他们没有大hoe,没有名牌化妆品,也没有那么多正能量,他们并不热爱工作,但也不会因为客户的刁难就把东西摔人脸上……歌颂苦难的人是什么居心?丑化穷人的又是什么居心?没有人能代表他们,他们也不值得被任何人代表,大家都只是没有名字的普通人。哪怕是拼尽所有,他们也只能拿到最普通的剧本。这首歌开头几句,已经比那些高高在上作品强出无数个量级了。“我是离开小镇上的人是哭笑着吃过饭的人是赶路的人是养家的人是城市背景的无声。”无论前世今生,余惟也都是普通人,他离开家乡的小镇,说着普通话,却也迷恋那浓浓的乡音……他有自己的高光时刻,也会在吃饭时吞咽苦涩。养家就更别提了,彩礼都攒不够。听到“赶路的人”,众人这才明白先前简单旋律为何熟悉,它一直重复着,如同路上的脚步,早已烙印在了每个人心里。他们听过无数遍。“我不过想亲手触摸弯过腰的每一刻留下的湿透的脚印是不是值得。”又换唱法了?沉默的爆发变成了口腔共鸣,深沉的尾音一转刚才的倾诉,好像只是一句来自朋友的普通问询,值吗?祁缘被这句话问的头皮发麻,余惟在那间狭小的艺人公寓里,是否也会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问自己。答案是会的,因为他也会问,每一个在钢铁洪流中前行的人都会这么问自己,真的值吗?他们都在负重前行,肩膀上扛着的是家庭责任和梦想,不是因为生活不易所以才要可怜自己,而是别无选择。哪怕不提这首歌的表达,只是纯粹听歌,听到这也很难不被感染,即便并不普通的人,他身边也总会有挣扎着前行的人。大家被生活所困却又努力的想要活的更好,为此一生奔波。即便是屏幕前带着偏见听歌的人,她们终究也只是生活中的你我他,就算偏见无法消解,但至少……不在今天。“无名的人啊我敬你一杯酒敬你的沉默和每一声怒吼。”如果是一上来直接唱这一句,大家一会觉得他又在歌颂苦难讴歌平凡,但有了前面一步一步的铺垫,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余惟的真心话。主歌部分看似平淡,实际是铺陈,音符没有大的起落,单纯简明,从而表现出真切的倾诉,推动了真正的主题。出身平凡却想凭借改变自己改变一生的人不值得敬佩?不为生活屈服,不管遇到什么挫折都努力生活的人不值得敬佩?离开父母离开家勇敢往前的人不值得敬佩?这首歌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更不是歌颂苦难,而是每一个平凡之人的惺惺相惜。这首歌跟那些讴歌平凡的歌不一样,因为余惟跟他们一样,他们不懂艺术,但还是能分清真情和假意的。两首歌哪首更好,包括祁缘粉丝在内的人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但余惟的歌才刚过半。“你来自于南方的村落来自粗糙的双手你站在楼宇的缝隙可你没有退缩。”如果是歌曲的第一部分是对平凡音乐的构建,第二部分就是平凡诗意的升华,依旧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却使出了回忆杀这一招。都说杀人别用回忆刀,因为这招确实难抗。余惟前两首情歌不是所有人都能共鸣,但相比之下,这种描写家乡描写小时候的词很容易戳中听众的心。南方的村落,北方的春天,这是可以消除地域隔阂的情感符号,情景交融之下,情感共振也是必然的。随着歌曲的进行,屏幕上弹幕的流动速度越来越慢,没有人会像小说里一样涕泗横流,但他们仍愿意为此停留一首歌的时间。这狗作者有点东西……“成了!”萤火华文的高层几乎都在关注这场直播,但在听完这首《无名的人》后,他们心里仅存的那点顾虑也没了。余惟的这首歌交出了一张满分答卷,不仅成功化解了矛盾,也进一步提升了口碑,这首歌唱完,他已经摸到了一线的门槛。哪怕余惟什么都不做,等这首歌彻底流传开之后,他依然会成为圈内最炙手可热的一线歌手,还是潜力无限那种。只要他不整什么幺蛾子,日后的成就不可想象。“我就说他包赢吧。”祁洛桉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地上,只是用下巴搭着沙发靠背,发梢扫过耳畔,那耳轮已然透出微微的晕红。她的眼帘微微低垂,嘴角却分明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比起终于等到老哥吃瘪,她好像更开心的是余惟赢了……有种安利宝藏被认可的兴奋。“输得不冤。”一开始漫不经心的祁云铭已经完全被余惟的表现所吸引了,但一直关心着儿子的陈今宜却低垂着眉眼,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想起了记忆中那道伟岸的身影,他也是这么不可思议,他也曾告诉自己,伟大出自平凡。好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