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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林信文立於殿前，双手高举，仰望上天。

百姓齐齐跪地，八王立於殿阶之上，六男二nV，衣袍无声垂落。气息凝结，如山压境。

「至高的神啊，太初以来、日月之先，祢立下疆界，赐生机给万物。

祢的气息吹入万物口中，使万物因祢的灵得以存活。

祢拣选我们做祢的百姓，祢赐给我们的产业坐落佳美之处。

求祢持续向我们发慈Ai，赐智慧给八位领袖，好叫我们永远不得罪祢。

愿神亲自掌管。愿王的权柄并智慧出於神。愿国泰民安。」

号角吹响，八王方依序入座。

唯独萧氏立於席前。她是八王之一，唯二的nVX领袖，年四十，T态端正，神情沉稳从容。她抬手示意，萧氏全族便将今年所产的谷物、猎得的兽r0U，并族内外所得的金玉器物，整齐排列於列王之前，气氛肃穆。

「蒋大人，」萧氏开口，声线平静而恭，「往年承蒙庇佑，今年得以丰收。如今将所献的礼物恭敬呈上，愿蒙喜悦。」

蒋氏居中而坐。他须发皆白，眼神沉静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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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讳，曰——蒋尔玄。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哑而稳：

「神记念你，也记念你所牧养的百姓。」

话落，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一旁空出的席位。那原本是为他的长nV所留——蒋裔，本应承袭君王之位。红蕊出生的前一夜，她离家夜行，於黑暗山道失足坠落。自此，蒋尔玄眉宇间的愁绪再未散去。

铜钟再鸣。宴席正式开始。

林信妹带领族中nV子缓步踏前。鼓声沉沉，众人按节而舞。此舞献给天，也献给君王。她神sE一如既往地肃穆，心思却不在乐声里。额角隐隐见汗，她仍不敢乱了半分舞步。

就在众人凝神时，林信文牵着一只软糯的手，缓缓走向八王席前。

红蕊穿着暗红sE的小衣，额上那道红sEg形印记清晰可见。她静静张望，默默记住这世上每一张陌生的脸。

林信文垂首开口：

「此nV本是王氏骨血。三年以来，在我膝下得养。今日依律归还。」

王邦侧坐，面容冷峻。他没有伸手，只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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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

林信文松开原本牵着的手，拍拍红蕊的小T示意她向前走去。

鼓声与舞步仍未停。

林信妹的脚步依旧稳，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红蕊身上，眉心微皱，唇线紧抿，像是有一块沉石压在x口。

就在此刻，蒋尔玄忽然凝目。

红蕊的眉眼间，竟有几分似蒋裔之影。并非全然相同，却足以牵动他心底深处多年的痛楚。

他沉默片刻，终於开口：

「此nV额有神印，且聪慧之象已现。王邦，此乃神所记念之人。」

王邦抬眼，目光冰冷，未作声。

蒋尔玄续道：

「我蒋氏自古蒙召，护国守民。今日见此nV，心有所感。愿以我蒋氏之姓庇之，使其行於神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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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他语气依旧平稳，却沉如石落深潭：

「自今日起，她名王蒋红蕊。入我蒋氏本家，视同公主之一。」

林信妹仍舞。她神情严肃，眼中有光，却不是欢喜，而是难以言说的忧惧与不安。她不敢停步，只在心底默默为那孩子祷告。

王邦全程沉默，只抬手摆了摆。

贴身仆役立刻上前，将红蕊抱起。

红蕊没有挣扎，只是回头看了林信文两眼——那目光短暂，清澈，似乎知道什麽即将远离。随即她又转回视线，看向抱着她的人。

铜钟最後一次鸣响。

命运的轨道，已在无声之中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