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问了三次,见百事通只顾得上捂着肚子,脸色也愈发惨白,金玉便回身朝跟来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会意,朝殿中打了个呼哨,屋内侍卫立时冲将出来,拔刀逼近。
最前面的侍卫见金玉离得太近,担心她被人挟持,当即大喝:“夫人后退!我等前来擒贼!”只是终归晚了一步。
话音刚落,但见百事通模样狰狞,有如地狱恶鬼,身子忽然弹起,两只臂膀向前一搂,便将人锁在跟前。
刹那间,金玉只觉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落地时,喉间已被人牢牢卡住,只依稀能哼唧几个音节。
百事通此刻本就强忍着不适,见金玉一个劲儿哼哼,心下厌烦,只道她个弱女子应挣脱不开束缚,便撤了手。
只是他刚收了手,就听金玉嗤嗤笑出了声:“哈哈哈哈,精明了半辈子,怎么这会儿突然行了个下下策?”“什么意思?”百事通闻言一愣,脱口问道。
搁往常,别人走一步棋,他便能猜到后面的三四步,可这会儿腹中绞痛,有如吞了刺猬一般,方才的吃食一个劲儿在胃中翻滚。
他每呼吸一次,胃中的“刺猬”便在肚子里滚上一圈儿。
方才这番大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精力。
看着屋内涌出的侍卫,百事通眼中的光又暗了几分。
那衣服他见过,是御前的亲兵。
看这身形和气势,即便不是最好,也不会比最好的差多少。
如若近身,他必死无疑!这处乃是贵妃寝殿,平日是不许正常男子入内的。
想来是一早便设了埋伏,专门做了这鸿门宴,引他暴露……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跟前之人——他的人质!大不了一死!死了,他也要拉个陪葬的!能有贵妃陪葬,他这一生也不白来哈哈……想到兴头上,百事通竟嘿嘿笑了出来。
对面一干侍卫个个目极千里,即便是夜晚,眼神也好过常人,百事通的笑更是看得真切。
近来协助各地官员办案,见了不少采花贼,一眼便看出了笑中含义,为首的侍卫当即横眉立目呵斥出声:“无耻宵小!不可妄想!御前侍卫在此,还不束手就擒!”说罢,一队人又逼近了几步。
队伍后排藏着两个弓箭手,时刻盘算着射程。
这番前进后,二人眼神一碰——【再有个两步,若出手快,应能救下夫人。
】【能的,包的。
我射左手。
那只手刚刚轻慢了夫人,该废!】【那我射他要害,让他不能人事。
这歹人,死到临头了,还想着□□里那点儿事儿呢!】【啧,我只可怜夫人。
放着大宫女不做,偏要退休!没多久就嫁了个九品官。
过往追求过她的,就算不是当朝权贵,也不乏商贾富户,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个窝囊的?】【诶~话不能这么说。
若女子个个真如你这般所想,那咱俩不得打一辈子光棍儿了?不是有句老话: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兴许这个九品官就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呢?这不比那位“有用”多了?嘿嘿……】【这么说来,倒也是哦~嘿嘿……】二人悄声交流着,逐渐八卦了起来。
前排几个侍卫虽目视前方,耳朵却不聋,自也听了去,面色微澜。
为首的侍卫机敏,即便背身,也察觉到了手下的变化,稍稍扭头,余光瞥了众人一眼。
顷刻,众人只觉一道寒光撒下,一支支冰雨铸成的利箭直直瞄着面门而来。
箭尖触及肌肤之时,又忽而化作一阵凉意,自上而下,贯通头脚,让人禁不住汗毛直立……众人于是又恢复了庄肃。
两个始作俑者也自队伍后方悄悄搭弦架弓,准心直指百事通。
再看百事通这边。
正美滋滋想着,忽而被人戳破了美梦,一下子泄了气,也来了脾气。
怎么,他都快死了,还不让他想想?低头,见金玉仍面带笑意,悠哉哉当着人质,面露疑惑,眼珠滴溜一转,狗嘴大张:“看来贵妃娘娘对本大爷甚是满意!都要给本大爷陪葬了,还笑得这般好看。
放心!跟了我,下去后,只会比跟那皇帝幸福千倍万倍!”最后一句,是贴在金玉耳边讲的:“因为,我,只、要、你、一、个。
”金玉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耐不住这百事通肠胃消化不好,满嘴污浊之气。
她本想憋气听他拉完,但这人说话忒磨蹭,她此刻被制,呼吸不深,一口气没憋住,吸了一口他的口气,差点儿没翻白眼。
待他说完后,为免再受折磨,金玉决定不等侍卫了:“首先,我不会“下去”。
要下去的,只有你。
”金玉说着,回身一瞥,瞅准距离。
“其次,你是什么货色?要地位没地位,要模样没模样,身材也是一副骨头架子。
即便本姑娘大发慈悲赏你一次,你怕是也消受不起!”金玉边说,边用百事通打量自己的眼神,打量了回去。
百事通以前也是个小人物。
从来只有他瞧不上人家的时候,哪里有人家敢大庭广众之下说瞧不上他?于是大怒,本来一只手钳着人,一只手捂着肚子,这会儿便要用上两只手,教金玉服软。
却见金玉身形一闪,打一个及其柔软的姿势滑出了百事通的制约。
原本的跪坐在地,眨眼间,便站了起来,好似弹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