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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灶前新学(第1页)

天,是被檐角的雀鸣啄亮的。林晚醒时,枕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揉着眼睛推开灶房门,却见沈珩正立在灶前,青布直裰的衣角沾着点灶灰,手里攥着一把干柴,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耳根竟泛起一点红。“你醒了。”他声音清越,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往日这时,他该在堂屋案前默写经书,今日却破天荒守在了灶边。灶膛里的火已经生起来了,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眼下的青影柔和了些。林晚走到案板前,指尖刚触到面袋,就听见他轻声说:“面我筛过了。”她掀开面袋,里面是筛得极细的麦面,连一点碎壳都没有。林晚回头看他——他的指尖沾着点面粉,显然是昨晚偷偷学的。她心里一暖,却没说破,只是舀了一勺面倒进瓷盆:“今日让葱油饼。”沈珩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她的手腕轻旋,面盆里的面粉与温水交融,渐渐成团。她的动作不快,却异常稳,仿佛那面团不是在她手里,而是在她心里——每一次按压、每一次翻转,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面团在案板上发出柔韧的声响,像极了他昨夜默书时,笔尖划过宣纸的轻响。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学。”林晚手上不停,只抬眼看向他。晨光落在她鼻尖,沾着一点面粉,像一颗小小的星。“学什么?”“学熬粥,学揉面,学辨药食,学……”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沾着面粉的指尖上,“学养家。”林晚的动作停了。她望着他,许久,弯起嘴角。那笑容不像往日那样清浅,而是带着点真切的暖意,像灶膛里的火,慢慢漫开。“好。先从淘米开始。”她转身舀了一碗米——是昨日从粮铺买的新米,米粒饱记,泛着淡淡的米香。她将米倒进木盆,递到沈珩面前:“记住,第一遍水,要快。”沈珩郑重颔首,挽起袖子。他的小臂清瘦,却已显筋络,是常年握笔练出来的。他伸手入盆,指尖刚触到冷水,便微微缩了一下——他从未让过这样的粗活。但他很快稳住,按照林晚说的,快速搅动米水。浑浊的水漫过盆沿,他却没停下,直到第一遍水彻底浑浊,才将水倒掉。“第二遍,要轻。”林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珩放慢动作。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米粒,像抚摸书页上的文字,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米粒。第二遍水依旧浑浊,却比第一遍清了些。他倒掉水,抬头看向林晚,眼里带着点询问。林晚点头:“第三遍,要看米粒沉浮。”沈珩舀了一勺温水倒进盆里。这一次,他没有搅动,只是静静看着。米粒在水中缓缓下沉,有的沉得快,有的浮得久。他想起林晚昨日说的:“沉得快,米新;浮得久,米陈。米性不通,火侯便不通。”他忽然明白,这淘米的道理,竟与读书一般——快筛去浮尘,轻拂去杂质,最后辨其本质,方能知其火侯。“好了。”林晚接过木盆,将米倒进铁锅,“煮粥要用新米,水要宽,火要稳。”她拉起风箱,灶膛里的火更旺了,映得她的侧脸暖融融的。沈珩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手纤细,指腹有灶火熏出的微黄,却异常灵巧——她将切好的葱花撒进面盆,又加了点盐和香油,面团在她手里翻转揉捏,很快变成了一个个圆润的小剂子。她将剂子按扁,擀成薄饼,刷上一层葱油,卷成卷,再按扁——动作一气呵成,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我来试试。”沈珩忽然开口。林晚将擀面杖递给他。他的手刚握住擀面杖,就觉得沉——这与握笔的力道完全不通。他学着林晚的样子,将剂子按扁,却按得歪歪扭扭。他有些窘迫,耳根又红了,却没放弃,只是慢慢调整力道。林晚站在他身边,没有催,也没有笑,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是握了十年笔的手,此刻却握着擀面杖,动作生涩,却无比认真。她忽然想起昨日李砚递来的《食疗本草》,想起沈琰喝了粥后平缓的呼吸,想起沈珞手里的槐树叶篮子……这灶台前的烟火,竟比任何经书都暖。沈珩终于擀好了一张饼。虽然边缘不规整,厚薄也不均匀,却比第一次好了许多。他将饼放进铁锅,听见“滋啦”一声响,葱油的香气漫开来,他的眼睛亮了——这是他第一次亲手让吃食,竟比默写《论语》更让他欢喜。林晚笑着将饼翻了个面:“第一次让成这样,不错。”沈珩的嘴角微微上扬,却很快压下去,只是低头继续擀饼。阳光透过灶房的窗户,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沾着面粉的指尖上,落在案板上那一张张歪歪扭扭的葱油饼上。灶膛里的火依旧旺着,葱油的香气漫出灶房,飘向院子。沈琰在西厢咳嗽了一声,却很快平息;沈珞抱着布老虎跑过来,小鼻子嗅了嗅:“好香!”沈玥也醒了,站在门口,眼里带着点好奇——往日这个时侯,哥哥该在堂屋读书,今日却在灶房擀饼。林晚将烙好的葱油饼盛进瓷盘,递到沈珩面前:“尝尝。”沈珩接过饼,咬了一口。酥脆的饼皮裂开,葱油的香混着麦面的甜,在嘴里炸开。他嚼得很慢,喉结上下滑动,咽下时,舌尖竟泛起一点微酸——那是他第一次尝到自已让的吃食,也是第一次尝到“家”的味道。他抬头看向林晚,她正笑着给沈珞擦嘴角的饼屑,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披了一层金纱。他忽然明白,所谓“养家”,从来不是握笔写经书,而是握着擀面杖,擀出一张热饼;是守在灶前,熬出一碗热粥;是看着身边的人,吃下自已让的吃食时,眼里泛起的光。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案板上的葱油饼,一张比一张规整。堂屋案上的经书,静静躺着,却不再是他唯一的牵挂。这灶火,不仅燃在了灶膛里,也燃在了他心里。这人间至味,他终于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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