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腊月,凤鸣湖薄冰初结。
何安携林晚笑,与崔略商、何签、何处踏冰行舟。
四人豪笑震碎三丈冰面,惊起芦荡千只寒鸦。
渔翁甩竿,金鳞破水而出,朝晖映得满江碎玉生辉。
暮色渐浓时,见雁阵掠霞。
林晚笑自荷包取天蚕丝为箭,搭于“业火神弓”之上。
弦松箭去,一雁应声而坠,赢得满船喝彩。
少女含羞偎入檀郎怀,雪落船头三寸,烈酒温透少年的貂裘。
“来,兄弟。”
追命又举起了酒盏,向着何安邀杯道:“一刀斩退张一蛮,真乃冠盖满京华。”
“此当浮一大白,以酬少年意气。”
何安哈哈一笑后,信手就要去拿酒盏,不成想却被一双玉手夺过。
林晚笑手里提着酒盏,斜睨了一眼俊俏少年后,娇嗔着说道:“崔三哥忒不晓事。”
“何郎伤势未愈,岂可纵饮?”
“今日早已过量矣,切不可再贪杯了。”
“没事,笑笑,我尚能”
何安豪言未尽,见佳人横波目转,顿时噤声。
“哈哈,我自饮便是。”
追命仰颈尽盏,拭唇笑叹,望着眼前的一对壁人,不无艳羡的说道:“贤弟得此贤内,羡煞旁人。”
“若得如此娇妻,我愿终生戒饮。”
“哈哈,三哥说的甚是。”
何安牵过她的柔荑,摩挲着调笑道:“内子的‘一发神刺’已渐入佳境,着实令我感到欣喜,亦有一丝惧哉”
“唉,为了家庭和睦,这酒不喝也罢。”
“呸,谁是你家娇妻,谁是你的内子”
被俩人接连调笑之后,林晚笑羞红着脸庞推了把心上人,没好气的娇嗔道:“崔三哥与你都不是什么好人!”
随后,众人又戏言了几句,也就开始说起了正事。
“少君,为安全起见。”
何处停下手里竹箸,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还是先住在林姑娘这里,暂时不要返回‘下三滥’那边。”
“我看何必有我与何家二老,很有可能趁你受伤的机会,会布局冲你下死手。”
“嗯,处哥儿说得甚是。”
何签又痛饮了一盏酒后,点头认真的附和道:“那三个老东西阴险狡诈,难保不会趁你受伤,起了什么坏心思。”
“你还是居于此处,将伤养好再说。”
“家门那边,你不必担心,有我和处哥儿在,必会按你之谋划,照旧推行下去。”
林晚笑悄悄牵过他的手,表情有些担忧的劝道:“何郎,两位哥哥说得甚是。”
“现在你身负重伤,再回‘下三滥’肯定危险重重。”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还是待在我这里,先将身上的伤养好才是”
“还有,你交于我的两张方子,经过这些天工匠们的细心钻研,已完成了‘白砂糖’与‘香皂’两样物事的提纯和制造。”
“正好你可以身在此处,帮着我一起拓展商路啊。”
冬日的湖面覆着薄冰,灰白如雾。
枯苇折腰,风声呜咽。
远处山影模糊,与铅灰的天色交融。
偶有乌鸦掠过,不留痕迹。
何安摩挲着掌中的玉手,沉默了会后苦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世事终究不如人愿。”
“难道你们真的觉得,那三个老东西会安心,让我好好养伤嘛?”
“而且,我作为‘德诗厅’厅主,长期不在厅内办公,家门子弟对此也会有微辞的。”
“最关键的是,我前面杀了‘大出血’屠晚,为家门子弟报了仇雪了恨。”
“后边又在家门口,为了家门的名望迎战张一蛮、并一战而胜之,此举甚得众多子弟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