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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最终决战5（第1页）

艾斯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他体内被生生抽离。

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刺骨的——空洞。

指尖那熟悉的灼热感消失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召唤出一簇火焰，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让橘红色的火苗在掌心跳跃，驱散黑暗，照亮伙伴的脸。可掌心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风穿过指缝，带着玛丽乔亚废墟的尘土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铁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那不是物理的伤，是灵魂被剜去一块的剧痛。烧烧果实……那枚从出海起就陪着他的果实，那让他能在海上自由奔跑、能为老爹护住船帆、能在路飞面前耍帅、能和大和并肩看鲸鱼的火焰……不见了。

就像突然被人拔掉了翅膀的鸟，坠入深渊时才发现，自己早已忘了如何行走。

伊姆站在他面前，白色的长袍在废墟的风中飘动，像一只巨大的、没有温度的幽灵。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嘴角那抹残忍的弧度，像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剜在艾斯最痛的地方。

“死人？”

艾斯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握紧过老爹的船舵，曾拍过路飞的后脑勺，曾接过萨博递来的肉，曾牵过大和跑过四海的沙滩……可现在，它们连一簇火星都生不出来了。

他想起不久前还在和大和追着鲸鱼跑，海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笑着喊“艾斯你慢点”；想起白胡子老爹躺在甲板上晒太阳，酒壶里的酒晃出金色的光；想起路飞在电话虫里嚷嚷“我要成为海贼王”时，背景音里山治的锅铲声和索隆的呼噜声；想起卡普老头塞给他的那袋仙贝，硬邦邦的，却暖得能焐热胸口……

那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里，每一片都闪着温暖的光，可现在，这些光却照得他眼前发黑。

原来所谓的“幸福”，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吗？

他曾以为自己护住了一切。蒂奇死了，老爹安享天年，路飞和萨博在自己的路上奔跑，卡普老头不用再为难……他甚至和大和约定，要一起逛遍伟大航路，要在拉夫德鲁的星空下喝酒，要看着路飞戴上那顶草帽，笑着喊“我做到了”。

可现在，伊姆说他是个死人。

没有果实能力，他就只是个“死人”？

艾斯猛地抬起头，兜帽下的伊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抹残忍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海贼王的血脉，燃烧的灵魂……这些都建立在那颗果实上。现在，‘那部分’没了，你和那些在东海被海浪卷走的无名海贼，没有任何区别。”

无名海贼？

艾斯的胸腔里突然炸开一股火气。不是烧烧果实的火焰，是更原始、更执拗的东西——是风车村时和路飞抢肉包子的倔强，是被老爹收养时暗下决心“要成为他的儿子”的执拗，是对“家人”这两个字刻入骨髓的守护。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膝盖撞上一块断裂的石柱，发出沉闷的响声。可他没倒。

他抬起头，迎上伊姆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你……说谁……是无名之辈？”

风更大了，卷起废墟里的碎石和尘埃，打在他脸上生疼。没有火焰护体，他的皮肤被碎石划出细小的血痕，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他想起老爹说过的话——“男人，有时候就算没了武器，拳头还在；就算没了拳头，牙还在；就算没了牙，只要还能站起来，就不算输。”

他的果实没了。

但他的骨头还在。

他的伙伴还在等他回去。

路飞还在喊着要成为海贼王。

萨博还在革命军里笑着说要吃霸王餐。

大和还在船头转着斧头，哼着和之国的小调等他追上去。

老爹的船还在四海漂着，卡普老头的仙贝还在怀里焐着……

这些，都不是烧烧果实能定义的。

艾斯缓缓站直身体，尽管双腿发软，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空洞的疼，可他的眼神却一点点亮了起来。那不是火焰的光，是灵魂深处，比火焰更烫、更倔的东西——是名为“艾斯”的，绝不认输的意志。

“伊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豁出去的疯狂，“你以为……烧烧果实是我的全部？”

他猛地向前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你错了。”

“我的火，从来不止一种。”

“老爹的火，路飞的火，萨博的火，大和的火……所有我想守护的人心里的火，都在我这儿烧着呢。”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呼啸的风，拥抱这满目疮痍的废墟，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火星，在死寂的玛丽乔亚废墟里炸开：

“你能剥离果实，可你剥不掉……我想活下去的，这颗心啊！”

伊姆的笑容僵住了。

风还在呜咽，可这一次，那风声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哀悼，是呐喊。

是一个名为艾斯的灵魂，在失去火焰之后，用骨头和血肉，重新点燃的，那簇名为“反抗”的，永不熄灭的火苗。

就在艾斯的意识即将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身体因那撕裂灵魂般的空洞而摇摇欲坠之际，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他灵魂深处涌现。

这股暖流并非来自他自身，也非这个世界的任何存在。它跨越了空间的壁垒，穿越了世界的界限，带着一种古老、深邃、却又无比纯粹的意志，精准地找到了他这颗在风雨飘摇中即将熄灭的火种。

“嗯？”

伊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艾斯的身体僵住了。他感觉到一股全新的火焰，与他那熟悉的、狂放不羁的“自由之火”截然不同的火焰，正缓缓流入他的心田。

这火焰……很奇怪。

它不似烧烧果实那般灼热爆裂，带着毁灭一切的自由；也不似他内心那股野兽般的怒吼，充满了原始的抗争。它很平静，如同深邃的星空，蕴含着无尽的知识与法则；它很有序，仿佛精密的钟表齿轮，每一丝波动都遵循着某种亘古不变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