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凡事没有如果,他现在,就是皇帝。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朕如今也想改变这世道,只遗憾,身边可用之人不多。”
讲到这里,朱由检稍作停顿,“此刻说这些话,或许不当,但若可行,朕……非常希望你们能再给朕一次机会,重回大明。”
闻听此言,李过立马露出防备表情,“你想策反我!”
“你本就是大明子民,何来策反一说?”朱由检摆了摆手。
“我们现在是贼!你会愿意放过我们?”李过沉声反问。
这不是在自嘲,而是叛军内部的确也常常自称为贼。
朱由检摇了摇头,“屠当屠之人,何称为贼?倒不如说,有些恶臣,因为势大,常常掣肘于朕,但朕碍于祖制,也不便杀。”
“反而是你们,替朕做了最脏手的活。”
“若不是你们杀那么多贪官恶徒,那些虚伪之辈,也不至于收敛许多,从而让朕能重掌朝堂,做自己想做之事。”
“陛下想做之事?”李过态度明显温和了些。
“还天下以太平,使子民丰衣足食,无外如是。”朱由检望着宫门外的晴天白云,眼中尽是雄心壮志。
李过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这……真的是传闻中的昏君吗?
“我,我不跟你谈这些。”努力把脑海中的想法甩出去,李过连忙转移话题,“我来这里,是跟你谈议和的。”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他怕真的忍不住折服在朱由检面前。
不行,这个狗……陛下,太能蛊惑人心了!
朱由检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直到把他看得心虚低头,才一甩袍袖,并整理衣冠重新回到龙案前,“那便谈吧。”
李过松了口气,“我们的想法很简单,闯军不愿做清军的包衣奴才,我们愿意在清军来临时,与朝廷一致对外。”
“可以。”朱由检回答得很爽快。
“结束后,我们可能还会继续攻打京城。”李过心虚地低着头,目光有些躲闪。
“可以。”朱由检再次点头。
“我们还需要粮草,前阵子关宁铁骑的家眷跑去我们那边以后,吃了不少粮食,我们剩的不多了。”李过继续讲着要求。
“可以,只要你们愿意放行,朕可以下旨让周边州府调粮给你们。”朱由检再次答应下来。
李过再次陷入恍惚,这么好谈的吗?
不会有诈吧!
不料朱由检已经拿起御笔,填饱朱砂,开始书写向附近各州府调粮的旨意。
写完后,待李过看完,便直接交给身边的传旨太监,并交代对方,稍后可随李过一同离开。
这让李过直接傻眼。
“那……朝廷这边有什么要求吗?”李过试着问道。
“若朕想要将军留下为朝廷效力,将军是否愿意?”朱由检半开玩笑地反问。
李过眼里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坚定下来,“恕难从命,我们和朝廷,不共戴天!”
本以为这话会让朱由检勃然大怒。
但不料换来的却是他爽朗的笑声,“如此,朕便不强求了,但朕永远会在京城等你们回心转意。”
“只不过,今后若与将军战场相遇,即便十分不愿,但朕也依旧会拿出全力,毕竟,朕也有朕该承担的责任。”
李过纠结半晌,最后没有说话,只是朝朱由检抱了抱拳,便表情复杂地低着头和传旨太监一同离开了御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