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忍不住笑道:“倒是个妙人,若将来哪天能抛开敌对身份,朕倒很想跟你把酒言欢,好生畅谈一般。”
鄂硕也有同感,但更多的还是诧异,“你说将来?难道你不打算杀我?”
朱由检笑了,“我敢放你,你敢走吗?”
“为何不……”鄂硕话说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敢走吗?
敢。
但回去之后怎么办?
作为一个将领,被大明抓了,然后完好无损地回去了,还没有任何附带条件,说他没降明,估计也不会有人信。
现在待在天牢,他还是大清的勇士。
如果被怀疑了忠诚,那恐怕不光是他,还有他的妻女族人,也要被牵连了。
虽说大清那边的几个摄政王不算很多疑,但大清有那么多将领可以用,为什么还要冒风险留着他?
“这样吧,朕先在京城找一处宅子,派人将你软禁其中,你要是有本事自救,便借着由头回去,若没本事,那就没法子了。”
朱由检随口说道。
“陛下为何对我如此照顾?”鄂硕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本来想着看一眼就赐死,不过聊了一会儿觉得对脾气,就突然不想杀了。”朱由检随口找了个理由。
之后不等他追问,就让锦衣卫带他退下了。
“陛下这是……”王承恩也很不理解。
“多的不用问,你去东厂的亲信当中,找个喜欢抬杠的杠头看守他,然后每天陪他下下棋,喝喝酒,抬抬杠,然后把日常一字不漏记录下来就可以了。”
朱由检面带邪笑。
一般非常忠心的人,都特别轴,不然也不会一根筋地,把对某人的忠诚贯彻到底,甚至连自己命都可以不要。
而轴的人,往往就特别喜欢抬杠,尤其是武将,有时候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听到些有意思的事。
“遵旨。”
……
这样过了大约三天。
王承恩照例把有关鄂硕的日常记录,呈给了朱由检。
大部分依旧是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事。
但有一条,却让朱由检忍不住眼前一亮,“看来朕先前赌对了。”
“不知陛下所指为何?”王承恩顺着问道。
“清廷朝边界调兵的事,是假的。”朱由检放下奏章,微笑解释。
上面记录的有用内容很简单:
是夜,饮酒半酣。
杠头:“咋想的?你们咋想的?十万人就敢南下,疯啦?”
鄂硕:“谁也没料到吴三桂两面三刀,带着手下五万多人,始终不肯参战。”
“原本按照我们摄政王的想法,只要再积蓄几年兵力,我们自己就足以拿下大明,结果没想到,信了吴三桂的邪,没忍住诱惑。”
杠头:“哟哟哟,给你能的吧!还什么拿下大明,要真再过几年,我们大明朝的枪炮,恐怕都能直接贴你们脸上了。”
鄂硕:“吹牛谁不会,你们真有大批造枪炮的能力,何必等到现在快亡国的时候,才把技术拿出来?”
杠头:“你甭管怎样,总之我们赢了,要怪就怪你们听信小人,倘若当初那十五万兵马,从一开始就全是你们自己的八旗兵,我们兴许还真未必能打过。”
鄂硕:“大清总人口不足三百万,你以为养十万兵马容易吗?随随便便多五万,你也是张口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