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这东西。严格说起来,不算值钱,中等的十两银子,好点的最多也就二十两。五万匹马,满打满算也就百万两而已。比起敲到的钱,完全可以说九牛一毛。但有个问题。那就是有的东西,你有价钱,却未必能买到。尤其是不怕惊扰的战马,更加难得。而明末整个境内,有马的骑兵全部加起来,最多不超过两万,并且战马的整体质量,也的确不如清军的战马。毕竟人家祖上就是马背上起家,最擅长牧马相马。但有了这些战马之后,那么朝廷大军的机动性,今后也将提高数倍不止!御书房内。“陛下,西北大顺朝廷那边,传来新的消息,说李自成死后,其三弟李自敬接了闯王之位,成了新的顺王。”王承恩将新的边防秘奏奉上。朱由检并未在意,只是随口问道:“那李自成的侄子李过,是否还在顺王麾下?”“已不在大顺,据说是带了两万人去投奔了大西朝的张献忠,眼下正在‘安西将军’李定国身边担任副将。”王承恩回禀道。“李定国?”朱由检双眼一眯。这可是个猛将啊!“正是,听人说,李自成死后,李过将这笔账记在了吴三桂和清军的头上,听说吴三桂正跟张献忠打得不可开交,于是为了帮叔父报仇,就跑了过去。”王承恩解释道。“糊涂!”朱由检有些恼火,“朕和吴三桂也有仇,他倒是来投朕啊!”“陛下要不要修书一封,骂他一顿?”王承恩出着主意。“罢了,这小子心事重,刚殁了叔父,朕要再骂他,说不定他都容易想不开。”朱由检叹了口气,很是无奈。而就在他正感慨的时候。旁边批阅奏章的朱慈烺,却忽然起身走了过来,“父皇,这儿有一本奏章,可能要父皇亲自来批。”“哦?拿来看看。”朱由检接过奏章。待看完之后。几乎也是瞬间就被气笑了!“他们怎么想的?拟这道奏章的时候,是用屁股指挥脚写的吗?”朱由检眉头紧皱。奏章是东林党大臣联合署名上呈的。内容真的叫人想不到。这帮人居然集结起来,向皇帝请命,说:江南之财,乃是清军取自江南士绅,如今回到朝廷手中,便应还于江南士绅。后面。又详细列举了谁的祖上是谁,曾经当过什么官,给大明做过什么贡献。以及被清军劫掠的家产数目。朱由检看完奏章之后,便随手丢弃在了一旁。这种东西,他连批都懒得批。却不曾想。接下来一整天,御书房里收到的,竟几乎全是这种奏章。每次都是几十本的上,让朱由检不胜其烦,最后索性起身离开了御书房。这样一路来到了坤宁宫。打算找皇后散散心。“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刚乘凤辇去了太庙。”宫女老实作答。“去太庙?这不过年不祭祖的时候,去太庙干什么?”朱由检面带疑惑。但宫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朱由检只得动身前往太庙。而所谓的太庙。指的就是供奉大明历代皇帝,以及皇后牌位的地方。位置在皇宫的东南角。而此时。周皇后就正独自站在这些牌位面前。就连随身伺候的几个宫女,她都没让待在里面。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在遣退随行宫女之后。周皇后竟从带来的贡品篮里,拿出了一个没有刻字的空白牌位。并摆在了供桌之上。看着那没有名字的牌位。周皇后失神良久,最后悠然一叹:“其实我知道,他不是你,也知道他在撒谎,而你……多半也不在人世了。”“但是他真的为你,也为这个大明做了太多。”说到这里,她稍作停顿。“说实话,来这里之前,我甚至还专门给自己找了好多辩词。”“我说,如果他发现,我知道他不是你的话,他肯定会对孩子们不利,所以,我只能选择虚与委蛇。”“我还说,我只是被迫服侍他,目的是能让太子顺利继位,也算延续了正统。”“我甚至说,我委身于他,只是为了报答他保住了大明,而不是真的喜欢他。”周皇后凄然一笑。“但我知道,这些……全都是借口。”“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在列祖列宗面前撒谎。”“是,我喜欢他。”“如当初喜欢你那般喜欢他,亦或者……更喜欢他。”“你骂我水性杨花也好,骂我人尽可夫也罢,我都无话可说,只怪我自己,真是这样的人。”带着愧疚,周皇后转身缓缓跪在祖宗牌位前。“列祖列宗在上,此事虽有错,但绝对错不在他,全是我不知廉耻,是我勾引的他,若你们要惩罚,恳求罚我一人即可。”“他是无辜的,而且大明也真的很需要他。”言罢。叩首三次。最后起身又深深地看了眼无字的牌位,迈步走出了太庙。……朱由检来到太庙的时候。周皇后已经离开。又因为她没回坤宁宫,而是直接去了袁贵妃的承乾宫,所以两人并未碰头。“皇后呢?”朱由检走入太庙,并朝着打理太庙的小太监们问道。“回禀陛下,娘娘已经回去了,刚走没多久。”小太监赶忙见礼回奏。“嗯,知道了。”朱由检点头就要离开。但眼角的余光,却正好瞧见那个无字的牌位。好奇之下,于是又朝小太监问道:“这无字牌位是怎么回事?”小太监答:“是皇后娘娘放在这里的,还说不让奴婢们移走,往后就供在这里了。”“哦?”朱由检缓缓走到牌位前。左右一看,正好在先帝朱由校的牌位旁。这让朱由检顿时一惊。因为按道理讲,这里应该是他朱由检的位置。果然,根本瞒不住她!朱由检心里一阵难受。你可知道,你在这里摆上无字牌,将对我造成多大影响?你竟为他做到这种地步,果然在你心里,我无论如何都不如他,是吗?而旁边的小太监。这时候也逐渐瞪大了双眼。起初他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如今仔细一看,这个位置,可是相当不对啊!皇帝还未驾崩,皇后就在这里摆了无字牌位,分明就是咒陛下去死啊!而且传出去的话,世人肯定也会猜测,是陛下做了失德之事,以至于同床共枕的正妻,都不得不请祖宗来降罪陛下!“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撤下牌位!”“不必了,就放在这里供着吧。”朱由检挥了挥手,接着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太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