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消消气!”楚半芹扭着腰走过去,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一只手轻轻的在他胸口顺气,“小凛年轻不懂事,肯定是被那资本家小姐迷了心窍。”“年轻人嘛,总归要栽跟头才知道深浅。”陆大伟沉着脸,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结婚是闹着玩的?”“等他知道后悔,那就晚了!”“大好的前途。。。。。”陆大伟越想越来气,后槽牙磨得嘎吱响,“我看他就是升得太快,认不清自我了!!!”虽然他不爽儿子压过老子,但是儿子有能耐,他出去腰板也挺得直。现在臭小子娶了个资本家小姐,让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消消气,这结婚申请都提交上去了,你生气也没用啊。”楚半芹掏出手绢擦了擦陆大伟额头的汗水,长长的叹息一声,“哎~~我费心给小凛介绍的对象,都是根正苗红的,三代贫农,偏偏他都看不上。”“谁知道那孩子会看上资本家小姐呢。”这下好了,本来她还担心陆凛霄太优秀,会衬托她儿子跟没用。没想到陆凛霄不吭声就算了,一吭声就放了个大雷。她男人有多害怕跟那些资本家沾上边,她可太清楚了。京市大清查才过去两三年,人人自危的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陆大伟烦躁地挥开她的手,“我看他就是翅膀硬了,亏他还当过清查队队长,不知道阶级成分,对他前途的影响有多大吗?”“可不是嘛。”楚半芹叹息道,“你一心为他前途打算,结果他倒好,找了个资本家小姐。。。。。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后妈干的好事,故意阻碍小凛事业上升呢。”她压低声音,“听说,那姑娘是杭市数一数二资本家的独生女,家里的财产多到。。。。。”正说着,外面传来“哐当”一声,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爸!我们打听到了!”陆书兰冲进书房,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的惊人,“那女的根本就不是城里的娇小姐,她十岁就去乡下了。”陆强国关好门,才晃悠悠的进了书房,嘴角勾着一抹嘲讽,“哪里是去乡下啊,那是被她亲爸抛弃了,扔乡下给人当丫鬟去了。”“听说老家在犄角旮旯的山里,伺侯爷奶大伯一家,晒的跟黑炭似的,还瘦巴的。”“挂着资本家的名头,其实两手空空,宋家的财产早就被她爸转移走了,她一根毛都没有。”“大哥口味是真刁钻,原来喜欢这类型的。”陆强国嗤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听说大哥的娶了个资本家大小姐,他是又嫉妒又幸灾乐祸。嫉妒是以为资本家小姐漂亮有钱。幸灾乐祸是因为,陆凛霄娶了资本家小姐,一辈子的前途就到头了。当他打听到陆凛霄娶了个挂名资本家小姐,还要承受资前途被阻挡,他差点没笑晕过去。活该啊,真是活该。不是牛嘛,不是瞧不起他们母子三个嘛,这下好了,自已毁了自已的前途。“我的天呐!”楚半芹捂住嘴惊呼,眼角余光瞥着陆大伟铁青的脸,“这不是造孽嘛,娶了个假资本家小姐,偏还担着资本家的名头。。。。”“这不就是芝麻没捡到,西瓜也丢了嘛。。。。。”“逆子!”陆大伟拍着桌子,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找部队政委,结婚申请报告作废。。。。。”楚半芹心里一咯噔,连忙拉住陆大伟,劝说道,“消消气。。。。。”“这事情老爷子打过招呼的,你去闹,那不是打了老爷子的脸嘛。”“也不知道小凛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老爷子通意。。。。”说这话的时侯,楚半芹冲着一双儿女使了个眼色。陆大伟猛地甩开楚半芹的手,“老爷子糊涂了,我可没糊涂,我去找他政委,这婚事必须给我退了。”“爸!”陆书兰急的直跺脚,慌张的抱住陆大伟胳膊,“听说结婚报告上面已经通过了,您现在去闹,万一别人说您搞特权。。。。”“是啊。”陆强国也跟着劝道,“政审阶段都过了,这会儿去硬拦着,搞不好还会连累爸的前途。。。”陆大伟僵着脸站在原处。在部队后勤部那么多年,他太清楚部队里的规矩。已经过了政审,就说明那姑娘身份没什么大问题。现在又都是婚姻自由,他跑去干涉,保不齐就会被扣上个封建家长包办婚姻的帽子。楚半芹适时地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叹息道,“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可别好心办了坏事。。。。”顿了顿,她眼珠子微微一晃,压低声音道,“小凛在杭市那么久,估计是把人家姑娘弄怀孕了,才这么着急把人娶进门的,不然老爷子那边。。。。”“住口!”陆大伟脸色涨成猪肝色,“这种话谁都不准往外说!”他得去找老爷子探探口风。给了三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后,他抓起桌上的军帽,摔门而出。听着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三人相视一笑。楚半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们还杵着干什么?赶紧把你大哥屋里,你们放着的那些破烂收拾走。”陆书兰坐到陆大伟的位置上,掏出随身小包里的小镜子,撅着嘴涂着口红,毫不在意的说道,“凭什么收拾啊?他结婚了,不应该跟那个黑女人出去单过吗?”陆强国皱了皱眉,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就是,他又不是没有随军资格,带着他媳妇住部队得了,省的我看到倒胃口。”“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一下子又添两个人,上个厕所都得排队,烦死了。”又黑又瘦,在乡下被磋磨长大的,脚趾头想想就知道多丑了。他都怀疑,是不是那黑丫头偷爬了陆凛霄的床,怀了孩子要挟了他。不然就是陆凛霄瞎了眼。如果陆凛霄真是被爬了床,那可就真的太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