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多了,胆气上来了,说话就格外有力气。
“如今跟着公子,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往后你一句话的事,这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韩肃抓着酒盏,昂头喝完。
苏檀将菜往他面前推了推,笑着道:“你只要好好的在锐士营,往后一个上将军,也未可知。”
他能教出韩信来,自己又能多窝囊。
等韩肃喝多了,便叫锐士架着他送回家去见家人,免得回来这一时半刻,家人也见不到。
苏檀自己坐在窗子前,捧着小脸蛋看天上的月亮。
身处这个时代,方才明白,原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得已。
时势造英雄,可有安稳日子过的时候,谁愿意过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苏檀想,希望他拿出的这些东西,能叫阿父早日一统六国。
要不然年年有战争,年年没有结果,劳民又伤财。
这么想着,他又跑到门口,看着那两株耸立的玉米。
“天凉,公子且披上外衫。”一旁的寺人低声道。
苏檀这才恍然发现,原来不知从何时起,竟隐隐能闻见桂花香了,那些细小的花朵,躲在绿叶间,散发着幽幽的香味。
那岂不是代表着要收秋了。
他这么想着,又看一眼散发着银辉的月亮,和被月亮照耀着的玉米,这才回内室睡觉了。
广袤的田地连在一起,偶有树林村郭,瞧着便令人非常舒爽。
铺天盖地的黄豆,秧子已经发黄了,农人正在地里,用石镰在收割,一片忙碌之景。
和往常不同的是,地头有兵卒锐士把守,那态度堪称严阵以待。
天色刚蒙蒙亮,农人便已经起床来地里干活了,待两人赶到时,地里已经整整齐齐的码着收割好的菽。
苏檀看着,心中便生出许多感慨来。
当你脚踏实地,真切去了解黔首的生活,就会发现,地里的收成关乎来年一家人的口粮,容不得不郑重对待。
“看着好像还不错。”虽然还看不出具体收成,但是能看出农人脸上洋溢的笑容,那绝对是收成好高兴的。
因为收成不仅要看时令,还要看农人各自的技术。
什么时候薅草,什么时候育苗,都极有讲究,此番请的都是十里八乡推出来最会种地的黔首。
并且有农家在一旁指导,就为了万无一失。
甚至这施肥的人,和种地的人,并不是一波。
大家都知道这片庄稼地里,一半施肥了,一半没有施肥,刚开始都看不出来具体是哪,但是很快众人就能察觉出来了。
有肥的庄稼地,从幼苗时期就壮实些。
而没有农家肥的庄稼,从头到尾就要弱些。
有经验的农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区别,两块地放在一起的对比实在是惨烈极了。
甚至有的一家地也被横着截成了两段,就为了公平验看。
苏檀和嬴政并肩立在地头,看着那忙活的场景,不由得欣慰的笑了起来。
光是看着,心里就有数了。
怪不得农家那群人都不慌不忙的,丝毫不以为意。
但最终结论,还是当好生的称过才是。
苏檀看着农人手中的石镰,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时下铁器比较脆,用下就卷刃了,而青铜器名贵,鲜少有人舍得买,宁愿在地里多干会儿活。
这样想着,他就觉得,现在有了媒、冶铁,慢慢的农具还是要以铁器为主。
但这个时候的铁器是管制用品。
和后世的木仓是一样的。
有点难办。
苏檀转身看向一旁的嬴政,就见他上前剥了一粒菽,看着那圆鼓鼓的颗粒,眉眼都柔和许多。
那表情一看就知道他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