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自然是气恼,江春吟这么一闹,他好端端的簪子平白就少赚了五十两。虽说一开始江春吟讲了价,可商人就是如此,能多赚一点,凭什么要卖低价。至于江春吟,却是结结实实被下了面子,偏还有苦说不出。她掏钱买了这簪子,被掌柜的暗恨不说,对外还要生受盛灼这份“好意”。她若不买,那她方才慷慨激昂那番话可就掉到地上了,更不用说她毁了掌柜的这番生意,日后名声只怕要受损。眼下,居然是进退两难。后悔再度弥漫上心头。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她或许就不会选盛灼做她重生后的第一块踏脚石了……然而这会说后悔,已经晚了。江春吟顶着掌柜吃人的眼神,艰难地掏出一百五十两。不是她不想掏出两百两狠狠打盛灼的脸,实在是,她囊中羞涩。从始至终,盛灼都笑吟吟的,一副天真和气的模样。哪怕是指责江春吟,也让人觉得她心思纯善,是真心为她好。两相对比,越发显得江春吟黑着脸的模样小家子气。察觉到众人的视线,江春吟恨得牙痒。自打重生以来,她先是甩掉前世害她至深的未婚夫,又打击嫡姐得到父亲的信任,更得了大皇子和皇后的抬举,何时有如此吃瘪的时候。也就是在盛灼面前!今日暂且吃下这个亏,三日后,皇后娘娘的诗会之上,她定要让盛灼再出大丑,日后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出风头!她眸光太过炽热,不必猜盛灼都知道她在打算些什么。可惜,自打被拆穿了才女的名头,盛灼对这些虚名早就不在乎。江春吟若想对付她,怕是不能如愿。三日转瞬即逝。临要赴宴前,盛贵妃特意送了宫中新制的衣裙过来。芸嬷嬷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盛灼换上,谁知盛灼压根没推拒。“姑娘能想开就对了,”芸嬷嬷一边替她打扮,一边笑呵呵道:“这盛京城里,每年层出不穷的新鲜事太多了,有些事情您自己不提,旁人早就忘了。也就是姑娘年纪小,换做是贵妃娘娘压根就不会往心里去。”盛灼深以为然。毕竟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嘛。可惜,并非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心态。诗会在琼林殿举办,因着是江春吟帮着操持的,她一早便到了此处同皇后娘娘宫中的姑姑一同检查场地。到了巳时,陆陆续续有不少贵女到了。因着三天前在多宝阁出了丑,江春吟总觉得别人在暗中看她笑话,见了人便也冷冷淡淡一副端着的模样。今日赴宴的女子大多是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哪里会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再加上她本是个庶女,原本也不是与这些贵女玩到一处的。一时间那些相熟的贵女亲亲热热说这话,反倒将她这个皇后面前的“红人”给冷落下来了。这一幕几乎与前世自己被那些贵女排挤、冷落的情形重合,江春吟牙关紧咬,恨得眸光发红!都怪盛灼!若不是她刻意下自己的面子,自己又怎么会被排挤至此!这人就是经不起念叨,她正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盛灼偏生被人簇拥着,热热闹闹地进了园子。她穿着一身水粉色绣折枝玉兰的春衫,头上戴了一副精巧的珍珠缧丝头面,清新得如同枝头初绽的桃花。脸上薄施脂粉,气色红润,笑意吟吟,让人一看就想亲近。一时间,众人俱都围了上去。“许久不见盛小姐,不想盛小姐风采更甚往昔。”这话说出来含沙射影的,若换作江春吟,只怕立刻又要暗恨对方刻意羞辱刁难。可盛灼却像是全然没听懂其中的深意一般,笑眯眯地招呼:“姐姐们折煞我了,风采两个字素来是说那些才貌双全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