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跟宁安的婚期快定下来了,你们真要结婚啊?”今天是秦望发小顾熙勉的接风宴,宁安在楼下耽搁了下,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透过门缝,宁安同其他人一样,看向中间卡座上的男人。秦望慵懒地坐沙发上,杯中酒液随着他动作晃动,在杯壁上折射出梦幻的光晕。温润的嗓音,说出的话语,跟他此刻的表情一样淡漠:“家里逼得急。”顾熙勉吹了声口哨:“那唐梦怎么办?你们好不容易才复合,你舍得再放开她?”唐梦?秦望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宁安身子一颤,抓着门把的手猛然收紧。几年过去,再从他们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心绪仍然难以平静。秦望跟唐梦,复合了?在他们即将定下婚期之前?他们,在开玩笑吧?宁安仍心存侥幸,屏住呼吸,期待只是朋友们口嗨,希望秦望否认。然后,她等来了秦望的默认,顾熙勉等人挤眉弄眼地调侃。宁安脑门嗡的一下,像是被一闷棍敲进冰窟窿里,寒意从脚底往上冒,冻得全身发冷。原来,秦望真的背着她,跟唐梦复合了。连刚回国的顾熙勉都知道的事,她这个未婚妻却被蒙在鼓里……顾熙勉又问:“你爸妈那边怎么交代?”秦望不甚在意地勾勾唇:“他们只是想我跟宁安早点结婚生子。”宁安身子止不住颤抖,想笑,却只能牵动嘴角。被萧家收养的第三年,养父母突然不喜欢她了,他们虐待她,处罚她。宁安害怕回家,也不敢回孤儿院,让院长妈妈担心,每天放了学就篮球场看秦望他们打球,直到天黑不得不回去。秦望发现她的异常,打完球走的时候,就主动过来叫上她一起走。宁安拒绝,他就打电话让他家司机把他奶奶接来。她拒绝不了老人家,即便每次吃完饭晚回去都要挨一顿更重的打。秦望发现她的伤后,叫上老太太亲自去了趟萧家,并主动揽锅说是他的错。是秦望护着她,让她免于挨打挨饿。直到秦望高考前,她下午放学后基本都是跟秦望在一起。她也见证了他一段又一段恋情。众多女友中,唯独唐梦是他主动追求的。两人当年爱得轰轰烈烈,却因被家里人反对,被迫分手。秦望因这事差点跟家里断绝关系。他借酒消愁郁郁寡欢这几年,是她天天照顾他日常,也是她频繁往返秦家,改善他和父母的关系。所以秦望跟她求婚时,她以为秦望终于被她打动,他们订婚是两情相悦。没想到,她只是他用来敷衍父母,完成传宗接代任务的工具人。是他和唐梦复合的挡箭牌。曾经精心呵护她的少年,现在无视她的痛苦,利用她保护他的心上人。“那宁安呢?”圈子里玩得花,老婆情人住一个小区的也没少见,顾熙勉见怪不怪,“你奶奶把她当亲孙女,你就不怕宁安闹啊。”“她不会。”秦望声音笃定,“安安很懂事,她不会做出让两家都为难的事。”宁安是萧家养女,萧家这些年拼了命想要挤进上层豪门圈子,好不容易跟秦家结姻亲,他们的婚约要是取消,宁安就失去了萧家养女的价值。更最重要的是,宁安爱他。在场都是圈子里一起长大的朋友,宁安对秦望什么感情,他们看在眼里,对视一眼,哄笑起来。“哈哈还是望哥高明。”看着秦望那张让她着迷的俊脸,跟其他人一样无情哄笑,宁安只觉得陌生,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全身血液凝固,悲怒交加,翻涌的恶心感上涌至喉咙,宁安紧紧握着门把手,手指泛白,指甲掐进肉里,她却毫无知觉。“要帮你砸场子吗?”低沉悦耳的声音突地在耳边炸开。不知何时,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了她身后。宁安一激灵,猛然回神。她缓缓转身,恍惚一怔。眼前的男人比秦望还高半个头,鼻梁高挺,剑眉星目,一双琥珀色眸子尤为出色,深邃,冷厉,又让人移不开眼,像罂粟。他,不是刚刚在楼下拦着她问路的男人吗?“要帮忙吗?”席思远再次确认,一眨不眨看着她,大提琴般沉稳低吟,似来自遥远时空的低语。宁安黑眸亮晶晶,心念一动:“怎么砸?”席思远勾唇轻笑:“想怎么砸就怎么砸,你是主角,听你安排。”“好”字刚到嘴边,宁安脑海里突然闪过孤儿院的孩子们。砸场子,进去大骂秦望渣男,大不了跟秦望一起丢脸,可若传到爸爸那去,麻烦就不止这些了。当初为了祝贺她跟秦望订婚,爸爸牵头,联合秦家出资要给孤儿院建新院。她没有明确证据证明秦望和唐梦复合,贸然闹大,爸爸和秦家撤资,孤儿院孩子们就要继续住在破楼里。此事得从长计议,急不得。宁安瞬间冷静了下来,摇摇头,拒绝他的好意:“谢谢。”顾熙勉的接风宴包下了整个会所,能进来的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他敢说这话,说明不怕得罪顾熙勉。但他凭什么要帮一个陌生人,还无条件听她安排?“真可惜。”席思远失落叹息。一只手放在她肩上,轻轻将她推离门边,而后一脚踹开包间的门。“砰——”她不砸,他可没说过不砸。宁安:“……”包间内的喧嚣戛然而止,几个脑袋向日葵一样齐刷刷转过来,又都屁股着火似的站了起来。“席,席总……”“席总好。”乖巧得像小学生上课喊老师好。秦望则是看向宁安,目光落在目光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上。“安安。”他脸色不好的过去将宁安拉到身旁,“你怎么跟席总一起……”“你们怎么都站着?”一道甜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秦望的话。秦望猛的抬头看向门口,惊讶,不知所措的情绪在他脸上交错闪过。包间里的其他人亦是乱了套,个个脸上表情五彩缤纷。宁安整个人如雷击,这声音和昨晚跟秦望通电话时听到女声几乎一模一样……她仍不死心,抱着侥幸的心理地转过身,随即瞳孔一缩。竟真是唐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