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我客气有礼,那是他侯府世子的教养,我对他也不过是觉得他是个端方君子,值得敬重几分而已。”
“除此之外,何曾有过半分逾矩,更遑论什么‘都已经’。”
江兰晞的声音清泠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眼神坦荡。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一个从九品小官家的庶女,与侯府世子,本就是云泥之别。”
“即便没有太子强掳这桩事,你难道真以为,侯府的门楣,是我能高攀得起的?”
“以后莫要再说这等糊涂话了,免得惹祸上身。”
她刚被李陵掳来的时候,的确要死要活的。
可她要死要活,或许有那么一些其他因素,可更多的还是她不想上太子这个贼船。
别说她本来就不愿意给人当侍妾,单说太子那品性,长安城谁人不知。
上了太子的贼船,早晚得被他给连累。
可如今都已经嫁入了东宫,她也没得选了。
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只能想办法保住李陵。
她也没什么争宠的心思,本来想着只要太子自己别作死,别连累她,她倒是也乐意在这东宫之中装傻充愣混日子。
谁知道刚嫁进来没几天,太子就给她整了个大的,带着百余名东宫护卫造反了。
要不是知道自家那位父亲是什么德行,回去之后多半也没什么好下场,她早跑路了。
小竹捂着额头,看着小姐那认真清明的眼神,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讪讪地低下头。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以后再不敢胡说了。”
小秋忧心忡忡:“那小姐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江兰晞面露沉吟之色,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竹影。
“先想办法替他稳住人心,趁此机会跟他拉近关系,获取他的信任,至少要做到能够在他的面前说上几句话。”
“这样的话,也能在他犯傻的时候,劝他几句。”
“另外,得想办法弄点银子,然后以太子的名义多置办一些产业,多雇佣一些前线退下来的老兵做帮工。”
‘哐当!’一声脆响。
小竹手里原本端着的,准备给小姐换上的热茶盏,直接脱手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姐。
“小小小姐!”小竹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你你你不会是想要豢豢养私兵吧。”
她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这真的是她那个平日里沉静如水,谨守本分的小姐说出来的话?
这简直比太子造反听起来还要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