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暗暗警告京兆府,若是无故扣人得掂量掂量后果。
钱贵和周福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的声音发颤,连忙对着马车方向深深叩首。
“是!谨遵娘娘懿旨,小人明日定在瑞锦祥恭候娘娘!”
江兰晞不再多言,放下了车帘。
厚重的帘布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目光。
车内光线微暗,江兰晞挺直的背脊和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仿佛抽掉了支撑的力气。
“呼”
江兰晞方才的沉静与威仪,如冰雪消融般褪去,轻轻地拍了拍胸脯,眉眼重新弯起,带着几分娇憨,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对着小竹小秋问道:
“怎么样,我刚刚的表现如何,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虽说她自幼便聪慧通透,可这是毕竟是她第一次应对这种场面。
就好像一个天天玩人机的玩家,第一次打排位赛,先不提技术如何,心里多少还是会感到有些紧张的。
小竹立刻语气充满崇拜和肯定说道:“小姐,你方才简直是威风极了。”
小秋也用力点头:“是啊小姐,你没看他们都被你给震慑住了吗。”
听着两个心腹婢女发自内心的赞叹,江兰晞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开。
“呼那就好,没掉链子就行。”
她彻底放松下来,又恢复了那带点娇憨的模样,伸手就去够小竹捧着的芙蓉糕碟子。
“我要吃块糕点压压惊,刚才说话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小竹小秋都笑了,连忙把碟子递过去。
“走吧!。”
“是,娘娘。”
车夫应声,马车再次平稳地启动,驶向江府的方向。
青帷小车在禁卫的簇拥下重新汇入朱雀大街的车流
吴王府内院,一处名为‘澄心斋’的书房,临水而建,窗外翠竹掩映,室内檀香袅袅,清雅绝俗。
十一皇子,吴王李澈一身素净的常服,俯身于宽大的紫檀书案前,专注地临摹着一幅前朝大家的《寒山访友图》。
他运笔沉稳,神色平和,眉宇间带着一丝文人特有的沉静与淡泊,仿佛外界纷扰皆与他无关。
心腹幕僚秦简悄无声息地步入书房,垂手侍立在不远处,并未立刻出声打扰。
他深知自家王爷的规矩,作画时最忌聒噪。
直到李澈勾勒完画中隐士的最后一缕衣袂,满意地搁下笔,用一方素帕净了手,才抬起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淡淡瞥了秦简一眼。
“何事?”
秦简这才上前一步,躬身低语,声音控制在极小的范围:“王爷,东宫那边,这两日有消息了。”
李澈拿起一枚小巧的玉石镇纸,轻轻压在画纸一角,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中的隐士上,语气毫无波澜。
“哦?我那位皇兄醒了?”
“是。太子殿下于昨日苏醒。”
秦简恭敬地汇报道:“燕王殿下昨日曾携侧妃高枕溪前去探望,在承恩殿内停留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燕王殿下离去时,脸色似乎颇为不豫。”
李澈用镇纸压平宣纸边缘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嘴角却几不可查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