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弥漫开呕吐物的酸臭和浓烈酒气混合的诡异气味。
侍女们吓得几乎晕厥,死死捂住嘴,不敢再看。
掌膳太监脸色也白了,强撑着维持秩序。
李陵眉头微蹙,捂着口鼻,喊了一句:“拖下去,别污了地方。”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两个濒死或已死的小宦官如同拖死狗般拖离了庭院,只留下地上触目惊心的污迹。
三号坛的试酒者则呛得满脸通红,却只是头晕眼花地晃了晃,没再出人命。
李陵转头对身旁的璃珈吩咐道:“一号和二号是酒头,记下来。”
璃珈沉静地侍立在一旁,但那双美艳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殿下。”
试酒继续,二号到十二号的酒液入喉虽烈,却没再出现急性酒精中毒的性状。
直到喝到十三号坛,被指派的宦官喝下浑浊微黄的液体,起初只是皱眉觉得味道怪异。
仅仅过了十几息,他猛地扔掉勺子,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额头、脖颈、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如血,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啊——!”
“我的头!我的头好疼,要裂开了!”
小宦官发出凄厉惨叫,剧痛让他无法站立,倒在地上用头疯狂撞击青石板,撞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状若疯魔。
从状态来看,明显是杂醇油引发的剧烈血管扩张性头痛。
十四、十五号坛的试酒小宦官,两人喝下后,同样很快出现了剧烈的头痛、面红耳赤、血管贲张的症状,同时伴随着严重的腹痛和呕吐,蜷缩在地痛苦的呻吟翻滚。
庭院内,头痛欲裂者的疯狂撞头声、中毒者的痛苦呻吟、呕吐物的酸臭、浓烈的酒气种种声音和气味交织在一起,在炽热的阳光下蒸腾,令人作呕。
侍女们面无人色,几欲晕厥。
掌膳太监也脸色煞白,强忍着恐惧指挥侍卫处理。
不远处的一些小宦官们瑟瑟发抖,生怕这位太子殿下让他们继续去试那些坛子中的液体。
“好了,不用试了。”
李陵站起身,接过璃珈记录的本子,翻看着上面的记录。
“一号、二号坛:饮之剧烈呕吐、抽搐、窒息、失明或濒死——酒头,剧毒。”
“三号至十二号坛:饮之灼喉、易醉,但无中毒致命之状——酒身,可饮。”
“十三、十四、十五号坛:饮之剧烈头痛欲裂、面赤如血、腹痛呕吐——酒尾,劣质,有毒。”
看着本子上清晰的记录,李陵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实践出真知,这比例,下次就绝不会错了。
李陵走到标记着‘七号’的坛子前,这是他认为最可能是优质酒身的一坛。
他用勺子舀起一点清澈的液体,那纯粹的、凛冽的、毫无杂质的醇香扑面而来。
李陵刚要将勺子凑近唇边,一道带着罕见急切的清冷女声骤然响起:
“殿下!不可!”
璃珈一直沉静如水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她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上前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