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心准备的诗句,他自认风流而不失尊重地表达。
在她这里,怎么就变成了提醒她仪容仪态着装有问题,有勾引亲王的嫌疑了。
坐在石桌对面的李陵,在璃珈开口说出‘奴婢鬓边金步摇,为的是规束宫女行止’时,就已经愣住了。
看着璃珈那副一板一眼、认真‘检讨’自己‘仪容仪态’的模样。
这场景让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他刚醒来时,璃珈对待他的态度吗?
刻板、守礼、一丝不苟,让他觉得这女人简直是个行走的宫规手册,毫无情趣可言,真是白瞎了这副成熟美艳的好皮囊。
此刻,看到这位在外界八面玲珑,有着‘贤王’美名的四弟晋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璃珈这块‘宫规铁板’上,而且被怼得哑口无言,一脸吃了苍蝇般的表情
“噗嗤——”
李陵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寂静的亭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李陵看了一眼璃珈,璃珈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低眉顺眼。
再看看晋王,那张精彩纷呈的脸……李陵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狗东西,让你当着老子的面挖老子墙角。
吃瘪了吧,活该。
李珩转头看向李陵,那张俊逸温润的脸上,苦心维持的‘贤王’面具,在这一刻几乎要彻底崩裂。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一记耳光。
“璃尚宫误会了。”李珩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佩,青筋在袖中隐现。
“本王绝无指摘之意,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脸上再次浮现出了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眼神却更加温和:
“罢了,本王方才失礼了,璃尚宫是贵妃娘娘身边最得力的人,官复原职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本王一直感念贵妃娘娘当年照拂之恩,也知尚宫行事稳妥,令人敬佩,若尚宫在宫中或东宫有何需要之处,尽管开口,本王定当尽力。”
靠,这个狗东西,脸皮可真够厚的,居然还不肯放弃,还想要挖我的墙角?
虽说严格来说璃珈并非东宫的人,只不过是老皇帝临时安排过来盯着他的眼线罢了。
可她现在人在东宫,是东宫的女官,名义上就是他李陵的人。
被人当面挖墙脚,李陵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璃珈眼帘微垂,避开了李珩那看似真诚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晋王殿下言重了,贵妃娘娘素来待人亲和,乐于助人。”
“无论是哪位殿下遇上了什么难事,只要是在娘娘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秉持公正之心,娘娘都不会袖手旁观。”
“奴婢在娘娘身边侍奉多年,深谙娘娘处事之道,亦只知恪守宫规本分。”
她微微停顿,声音清冷:“奴婢如今身领东宫女官之职,职责所在,便是尽心竭力侍奉太子殿下,打理东宫内务,不敢有丝毫懈怠。”
“宫中规矩森严,女官与皇子之间,尤需谨守君臣之分,内外之别,不可逾越雷池半步。”
“此乃维系宫闱清肃,杜绝流言蜚语之根本。”
“奴婢身份微末,更当以身作则,谨言慎行。”
“殿下厚爱,奴婢感激不尽。”
“然奴婢所求,唯有在东宫本分之内,勤勉供职,不负陛下、娘娘及太子殿下所托。”
“至于其他,非奴婢分内之事,亦非奴婢身份所宜企及。”
“殿下若有事需通传贵妃娘娘,自有宫中专司通传之渠道,奴婢不敢僭越分毫,亦不敢受殿下私相授受之托。”
“此非推诿,实乃宫规祖制所限,奴婢不敢不遵,亦望殿下体察。”
璃珈这番话,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强调贵妃立场,贵妃的帮助是‘公正’的,面向所有皇子,并非对晋王特殊。
明确自身定位,自己是东宫女官,职责是侍奉太子,与晋王无直接隶属或服务关系。
抬出宫规祖制,明确指出宫规要求女官与皇子必须保持距离。
君臣之分,内外之别,无法逾越。
划清界限,明确拒绝‘私相授受’的任何可能,表示所有事务都应通过官方渠道。
将自己定位为恪守规则的执行者,而非可以通融的对象。
姿态恭谨,立场强硬,言语恭敬,核心意思也很明确,不接受你的示好和拉拢,你也不要想着给别人营造出一种贵妃已经站队你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