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怀钦闻言,啧了一声,故意将绳索在手?里晃了晃,不紧不慢道:“叫得不够诚心。”
萧彻额角青筋直跳,强压下怒火,牙缝里挤出一句柔声细语:“祖宗,好祖宗,我知错了,我嘴欠,我该打!行?不行??”
听了话,慕怀钦露出个还算满意的笑,而后慢条斯理地将绳索抛下,“你可要抓稳了,若是再摔下去。。。。。。”
话未说完,余光忽然闪过一道银光,接著,颈肩处冰冷的刀峰从背后悄然而至——
日头下了,一行?车马在崎岖的山道上?颠簸前?行?。
今天黑风寨双喜临门,一喜是劫了好几车的官银,这?不必多说,二喜则是……
乔三骑在马上?,目光瞥向拖车上?被绑著的两位俊俏男人,那真是一个俊,一个俏。
俊的那个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即便?被捆得结实,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深邃黝黑,活像一匹不肯低头的孤狼。
俏的那个则生得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含著三分怒意七分不屑,虽被麻绳勒得衣衫凌乱,却仍掩不住那股子灵动?劲儿。
乔三咂了咂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本想杀了那二人,那长得俏的,一身狱吏装扮便?知是在官府做事,并且他们还发现了藏尸之处,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真杀了,又觉得有点?暴殄天物。
所以……思?来想去,乔三决定,倒不如将这?两位俊俏郎君带回山寨,正好可以了却他一桩心事。
慕怀钦和?萧彻被绑在推车上?,彼此背对背贴得紧紧的,各自都能听到对方咚咚的心跳声。
萧彻心想:那个蠢货,他不是厉害吗?他不是能杀能打吗?从上?京城中他到底是怎么杀出来的?他的本事呢!害得朕堂堂帝王,居然又被一群山匪给劫了!
慕怀钦心道:若不是他笨得掉进坑里,我能被这?伙人抓走??
两人老大不小了,还幼稚地互相都挣了挣绳索,似乎贴在一起就要被对方不聪明的脑袋传染,是种侮辱。
结果发现越挣越紧。
“你们做什么!”小柳拿著鞭子,挨个给上?一马鞭,“此乃杀猪扣,越动?便?越紧!”
萧彻:“…………”
慕怀钦:“………”
慕怀钦瞥了小柳一眼,这?小子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骨架初长,骑在马上?显得不大点?的一只,白嫩的皮囊下精瘦精瘦的,说起话来带著一股子稚嫩的书生气,与他扬起鞭子打人的模样显得格格不入,特别别扭。
不过眉眼倒是乌黑闪亮,像琉璃珠似的,慕怀钦总觉得很熟悉,他恍然想起,这?双眉眼倒是和?唐宁有几分相似。
再看那带队的土匪头,头上?的戒疤明显就是个和?尚,和?尚去做山匪?
这?二三十人拖著几车大箱子,想必是刚刚劫来的财物,可既然杀人越货,为什么还要单独砍下人头,丢弃到坑里?
这?不是很奇怪吗?太匪夷所思?。
“打算怎么逃?”
思?索间,萧彻冷不丁低声问了一句。
慕怀钦锁眉,现在这?个情况,他哪里知道怎么逃?发现藏尸的地点?,没杀他们已经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你想怎么逃?”
“朕要知道还用问你?”
慕怀钦:“看见?那些个箱子了吗?都是封著官条的。”
萧彻看了一眼,明白了慕怀钦的话,这?些匪确实胆大包天,连官银都敢劫,想必背后必有倚仗,要么是官府内部有人勾结,要么是不畏生死,根本不惧朝廷,专和?朝廷对著干。
慕怀钦又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少一口一个朕朕朕的,暴露了身份,他们要杀你,我可救不了!”
萧彻嗤笑,“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假扮狱吏,要杀也是先杀你!”
两人天生的冤家,好好的一场商议,又变成了针锋相对。
慕怀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烦躁,“区区贼匪而已,先想办法松绑,擒贼先擒王,一切见?机行?事。”
”呵……”萧彻不屑地瞥起嘴角:又来这?套。
山路越来越陡,林木间隐约现出一座寨门的轮廓。
转过一道石壁,忽见?黑压压一片寨墙从林莽中突兀而起,原是借著山势,黑木高垒,箭楼森然,碗口粗的松木排成交叉的木障,顶上?削得尖利,泛著青白的光。
寨墙上?持弓的踞在垛口后,一面杏黄旗翻卷,隐约可见?“替天行?道”四个大字。
慕怀钦惊奇万分,这?哪里是寻常山寨?分明是按军营之法排布,进退有度,攻守兼备。
“大当?家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