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落,风才起;水未沸,杀机已沸。
……
院门外,第三声脚步刚落,林昊指节已白。
血参的玉匣在袖中轻响,像一颗急于跳出胸腔的心。他背脊微弓,气血暗涌,目光穿过门缝——
不是林风,不是执法堂。
是一把旧竹扫帚,先探进屋檐下的晨光。扫帚后,灰袍佝偻,步履拖沓,却每一步都扫在落叶最脆的筋脉上,“咔嚓、咔嚓”,像提前踩碎某些人的喉骨。
灰老。
林昊吐出一口浊气,杀机敛去,拱手:“灰老。”
老人抬眼,眸色浑浊得恰到好处——让人看不清,也看不透。他扫了眼青石板上尚未干透的血迹,嗓音沙哑得像钝刀磨石:“动静不小。”
“几只苍蝇。”林昊顿了顿,补一句,“秋后的,活不长。”
灰老没笑,只用扫帚柄点了点地面,三下,笃、笃、笃——像更漏,也像倒计时的鼓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人声音低而慢,却带着铁锈味,“风已经来了,你这片林子,想好怎么摇了吗?”
林昊沉默,指节在袖中捏得发青。片刻,他抬眼,眸色亮得吓人:“风若非要来,那就——连根拔起。”
灰老终于咧嘴,露出几颗黄牙,像老狼打量幼豹。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黑木牌,随手抛来。
木牌冰凉,沉得不像木头,正面只刻一“林”字,刀口古拙,却带着暗红锈迹,像前人用血填过。
“后山寒潭,水冷,能醒酒,也能藏锋。”
老人转身,背影被晨雾一口吞掉,只剩扫地声远远传来,“沙沙——沙沙——”,像替谁把脚印埋进土里。
林昊握紧木牌,指肚摩挲那道暗红锈迹,低声道:“人情,我记下。”
……
后山,寒潭。
古木把天光剪成碎银,撒在一泓墨水上。潭边岩石覆苔,踩上去,像踩钝刀的刃。林昊卸衣,肌肉线条尚清瘦,却已有岩石冷硬的棱角。
木桶倾下,潭水“哗”地咬上脚踝——
冷!
寒意顺着毛孔钻进去,一路撕扯血脉,像千万根冰针,先扎肉,再扎魂。林昊牙齿一错,把闷声嚼碎,盘膝坐下。
血参切片,薄如蝉翼,入口即化——
轰!
一轮烈日于喉间炸开,滚烫的药浆顺着血管狂奔,与l外冰针撞在一起。冰与火,瞬间拉锯,经脉成了铁砧,血肉被反复锻打。
痛!
痛得他眼前发黑,却黑里见光——
看见十年前测灵石碑前自已伸出的手;看见苏婉清回眸时眼底那抹厌嫌;看见林风折扇开合间吐出的“废物”二字……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