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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碑心一念，绝渊内外（第1页）

归墟心灯光芒柔和，映照在冰冷的灰暗“大地”与沉寂的暗灰石碑上。萧诚静立碑前，心神与石碑之间那新建立的、清晰而紧密的联系，如同另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将无穷的信息与感知，涓涓汇入他的识海。

他首先“看”向石碑内部。

意念沉入，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凝固的壁垒，进入了一片奇异的、介乎于虚实之间的、灰蒙蒙的、浩瀚空间。这里，便是“归墟石碑”的核心，亦是归墟道主兵解后，道躯、道兵、乃至部分道果所化的、承载着“归墟”大道本源的、特殊存在。

空间无垠，亦似乎极其有限。中央，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暗银色的、表面布满玄奥道纹的、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核心”。那便是石碑的“碑心”，亦是归墟道主遗留的、最本源的“归墟”道则凝聚，是他对抗“寂灭”、镇压绝渊、孕育“归墟之种”的力量源泉与意志中枢。

围绕着“碑心”，是无数道如同星河流转般的、暗淡的、冰冷的、蕴含着“终结”、“归寂”、“净化”道韵的暗银色能量流。它们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仿佛一座微缩的、永恒的、自我循环的“归墟”大阵。能量流中，偶尔可见一些细微的、挣扎扭曲的、充满了疯狂与毁灭气息的暗红、漆黑斑点——那是被镇压、净化、缓慢磨灭的、来自“寂灭源初”及其麾下力量的污染残留。整个石碑内部空间，都弥漫着一种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有序终结、循环不息”的宏大韵律。

萧诚的心神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颗“碑心”。刚一接触，一股冰冷、浩瀚、如同直面整个宇宙“终结”本源的庞大意志与信息洪流，便温和而坚定地将他包裹、浸润。

这并非传承考验时那种霸道的冲击，而是一种“认可”后的、“被动”的、“开放”的展示与连接。

通过“碑心”，萧诚瞬间“看到”、或者说“感应”到了更多、更清晰的信息：

关于这块“归墟石碑”本身——它不仅仅是归墟道主遗骸所化，更是一件超越了寻常法宝、道器概念的、近乎“大道载体”的奇物。它拥有镇压、净化、封禁、以及缓慢“归墟”一切“存在”的恐怖威能。其镇压范围，便是这整片“绝渊”的核心区域——“道伤”之地。其力量源泉，除了归墟道主遗留的本源，更与绝渊深处、那片“道痕”交汇、能量坍缩的奇异所在——“归墟之眼”，紧密相连，形成了某种循环与共生。

萧诚此刻获得的，只是“初步掌控”权限。意味着他可以有限度地借用石碑的力量，比如感知绝渊内外一定范围内的情形，引动小范围的“归墟”之力辅助战斗或防御，以及……最重要的，通过石碑与“归墟之眼”之间的特殊联系，尝试“沟通”与“定位”后者，为离开此地建立通道。但想要完全掌控石碑，调动其全部威能，甚至催动其镇压、净化、封禁等核心能力，则需要更高的修为、对“归墟”之道更深的领悟、以及满足某些石碑自身“规则”（比如完全炼化“碑心”，或者得到“归墟之眼”的完全认可）才有可能。归墟道主残留的意志，似乎并不希望传承者过早依赖外物，而是更鼓励其自身成长。

关于“绝渊”本身——萧诚的感知，通过石碑的“触角”，迅速向四面八方延伸。他“看”到了这片“道伤”之地的全貌，比他想象中更加广袤、更加……破碎。无数道纵横交错、散发着恐怖道韵的“道痕”，如同大地的伤疤，蔓延向无尽的黑暗深处。越靠近“绝渊”的核心（也就是“归墟之眼”所在方向），那些“道痕”就越密集、越深邃、残留的力量也越恐怖，其中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不稳定的、仿佛连通着未知虚无的“空间裂缝”与“时光乱流”。那里，是连石碑的力量都难以完全覆盖、镇压的、更加危险的区域，充满了各种不确定的、因道争余波和“寂灭”污染而形成的、诡异的法则现象和危险生物（如果有的话）。

而“绝渊”与外界的“屏障”，也并非简单的空间壁垒，而是一层由“归墟”之力、“寂灭”污染、道争残留法则、以及此地特殊时空结构共同构成的、极其复杂、混乱、危险的“混沌湮灭层”。寻常修士，哪怕是炼虚、甚至合体境界，贸然闯入，也十死无生。唯有通过石碑与“归墟之眼”建立的特殊联系，或者对“归墟”、“寂灭”两种大道有极深领悟者，才有可能找到相对“安全”的通道。萧诚之前能坠入此地未被瞬间湮灭，镇魔烙印、薪火传承、裁决剑意、以及体内那枚混沌碎片，起到了关键的保护作用，而石碑的“接引”，更是决定性的因素。

最后，是关于“绝渊”之外，那方萧诚阔别了八年多（外界时间）的——现世。

萧诚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到通过石碑向外延伸的感知上。这感知，并非视觉或神念的直接探查，而是通过石碑与这片绝渊、与外界的某种玄奥联系，被动地接收、解读着来自“绝渊”外围、甚至更遥远区域传递而来的、微弱的、混乱的、关于“秩序”、“存在”、“能量波动”、“因果线”等抽象层面的“信息流”。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得到的信息模糊、断续、需要大量解读与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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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感应到的，是“绝渊”外围，那片永恒的、冰寒死寂的、被石碑称为“寂灭寒流层”的区域。这里的“寂灭”侵蚀与混乱时空现象，比萧诚坠落经过时要……强烈了许多！冰寒中蕴含的“终结”道韵更加浓郁，时空乱流更加狂暴，甚至隐约能感知到一些强大、扭曲、充满了疯狂与毁灭欲望的、类似“邪卵”气息、但更加零散、也更加“活跃”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绝渊”外围的“寒流层”中，被唤醒，或者被“吸引”了过来？

萧诚心中一沉。是因为他坠入此地引起的连锁反应？还是说，外界这八年多，发生了某些他不知道的变故，导致“寂灭”的力量在增强，甚至开始侵蚀、渗透“绝渊”的外围屏障？

他强行稳住心神，感知继续向外、向更广阔的“现世”延伸。这个过程更加艰难，接收到的信息更加模糊、杂乱，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聆听远方的号角。

支离破碎的画面、混乱的能量印记、断续的因果片段，涌入他的意识：

他似乎“看”到了一片浩瀚星海，但许多星辰的光芒黯淡、死寂，星域之间弥漫着一种不详的、灰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雾气”。那是……寂灭侵蚀蔓延的迹象？！

他感应到了激烈的战斗波动，来自多个方向，规模庞大，涉及的力量层次极高，其中隐隐有熟悉的、属于“星盟”舰队与强大修士的法力波动，也有阴冷、疯狂、充满毁灭气息的、属于“寂灭眷属”与“无间殿”的邪恶力量。战争，似乎并未停息，反而……更加惨烈了？

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让他心神剧震的熟悉气息——那是属于“月华”的、清冷而坚韧的月华之力！但这缕气息所在的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却充满了混乱、狂暴与毁灭，仿佛处于某个激烈战场的核心，或者……某个极其危险的绝地边缘？月华有危险！

另一缕更加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梦梦”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灵魂波动，也一闪而逝，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保护、或者……禁锢着？位置同样模糊不清，但似乎与“无间殿”的某些隐秘据点有关？

他还感应到了属于“凌天”前辈的、那浩荡磅礴的剑意，但这股剑意似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愤怒，以及……某种深沉的忧虑？凌天前辈还活着，但处境恐怕也不乐观。

属于“裁决神殿”的、肃杀公正的气息，似乎更加活跃，但在某些区域，这股气息中，却隐隐夹杂着一丝让萧诚感到不安的、冰冷而机械的、仿佛失去了“人”性的意味。

属于“星盟议会”的、庞杂而混乱的意志，似乎分裂、争执不断，对“寂灭”威胁的应对显得迟缓、无力，内部似乎有暗流涌动。

而最为清晰、也最为强烈的，是一股笼罩了小半个已知星域的、充满了混乱、疯狂、毁灭、与“门”后气息如出一辙的、令人绝望的恐怖意志！这股意志，正在从某个方向（似乎是曾经“邪卵”所在的“死寂星域”方向？）不断扩散、增强，如同苏醒的、不可名状的巨大阴影，缓缓覆盖向这片宇宙！其核心处，隐约传来让萧诚体内刚刚熔炼的、那一丝“寂灭”污染都为之颤栗的、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寂灭”波动！

是“寂灭之主”！或者说，是“寂灭之主”的意志投影，或者其麾下最强大的眷属、代行者，正在那个方向，快速变得“清晰”、变得“强大”！祂的“复苏”或者“降临”进程，恐怕比预想的要快得多！战争，恐怕已经进入了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阶段！

外界的情形，比萧诚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寂灭侵蚀加剧，战火蔓延，星盟与各方势力似乎陷入苦战甚至分裂，月华、梦梦生死未卜、处境危险，凌天前辈似乎也承受着巨大压力，而“寂灭之主”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愤怒、担忧、焦急、杀意的冰冷火焰，在萧诚胸中骤然升腾！眉心，归墟心灯的灯火，似乎也感应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火焰猛地一跳，散发出更加冰冷、更加锐利的光芒。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萧诚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知道，此刻任何慌乱都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立刻沟通“归墟之眼”，打开离开此地的通道！

他收回向外延伸的、耗费心神的感知，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与石碑“碑心”的沟通，以及那套刚刚获得的、关于如何以“归墟心灯”为引、沟通“归墟之眼”的法门上。

“归墟之眼”，这片“绝渊”真正的核心，亦是“归墟石碑”力量的源泉，更是归墟道主布局的关键，以及……离开此地的唯一稳定通道所在。其位置，并非固定，而是随着“道伤”之地“道痕”中残留力量的流动、以及“绝渊”内部复杂的时空结构，而不断变化、游移。想要准确定位，并建立稳定联系，必须以初步掌控的“石碑”为坐标，以自身的“归墟心灯”为灯塔，以对“归墟”之道的领悟为桥梁，在无尽混乱的绝渊深处，进行艰难的感应与“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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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诚盘膝坐于石碑之前，眉心归墟心灯光芒大放，那根暗金色的灯芯仿佛彻底燃烧起来，散发出稳定、恒定、仿佛能照透一切虚无与归墟的光芒。丹田，混沌归墟道种核心急速旋转，九道归墟道纹齐齐亮起，与心灯光芒、石碑“碑心”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他按照法门，将自身对“归墟”之道的理解（主要来自归墟道主的传承与自身熔炼寂灭污染的感悟）、对“混沌终结、薪火不灭”之道的坚持、以及那枚“混沌归墟道种核心”散发出的独特道韵，化作一股奇异的心神波动，通过石碑“碑心”的放大与引导，如同无形的涟漪，向着“绝渊”深处、那片“道痕”最密集、时空最混乱、同时也是“归墟之力”与“寂灭污染”交织最剧烈的区域，缓缓扩散、探寻而去……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也极其危险的过程。心神波动就如同黑暗海洋中的灯塔，固然能吸引“归墟之眼”的注意，也可能引来绝渊深处其他未知的、被“寂灭”污染扭曲的、或者因道争余波形成的、诡异存在的窥视与攻击。萧诚必须全神贯注，一边维持着心神波动的扩散与探寻，一边警惕着可能来自黑暗中的威胁。

时间，在这艰难的感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绝渊深处，冰冷死寂，唯有萧诚眉心的心灯光芒，与石碑“碑心”的暗银光辉，在这永恒的黑暗中，执着地闪烁，如同混沌初开时，那一点不灭的……星火。

他在等待，等待与那传说中的“归墟之眼”，产生跨越了万古时光的……第一次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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