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秦鸣不知何时已执起孙策的宝雕弓。
方才**两箭,此刻正搭上三支箭。
弓弦震颤间,利箭破空而去,远处箭靶应声摇晃,又多了一支箭矢。
众人定睛细看,皆骇然失色。
军师竟真能开弓中靶?
简直难以置信!
孙坚拍案而起:
"速取箭靶来!"
亲卫闻令策马而去。
未等亲卫走远,秦鸣已收弓拂袖:
"不必查验。"
"今日兴致已尽,主公与诸位,容某先行告退。"
在众人错愕注视下施礼离去,忽又飘来一句:
"伯符记得抄录《论语》全篇,明日携来我府。"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营门外。
这番没头没尾的吩咐令众人面面相觑。
唯有孙策神情骤变,待亲卫取回箭靶,劈手夺过。
只见三支箭矢呈品字形钉死红心,少年脸色顿时惨白。
众将见状凑前察看,霎时惊倒一片——
三箭皆中鹄的?
军师这手箭术未免太过骇人!
062章陆康的回信,敢有违者,灭之!
九江郡,寿春城内。
自那场传奇比试后,近日城中常见奇景:
每日拂晓时分,总有个英武少年自刺史府出发,捧书疾行过市。
《墨香临街》
青石板尽头立着长史府的匾额,孙策的靴底碾过三寸秋光。他双唇翕动如诵咒,行人避之唯恐惊断那根无形的弦——谁人不知这是孙家郎君?
竹简在案上铺开霜色,隶书笔画如刀斧凿刻。年轻人指节发白,笔尖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汗。秦鸣掀开茶盖时,檀木椅正发出慵懒的吱呀声。
"成了!"
《左传》首篇墨迹未干,惊得紫砂壶溅出半盏春色。孙策慌得踢翻**,衣袂卷起案头松烟墨香。
自那日校场弓弦震落九片槐叶,小霸王便成了秦鸣身后最固执的影子。孙坚抚掌大笑那日,案上酒樽跳起来吻湿了兵书——"军师尽管磨他!"
如今孙策的指腹还留着十二遍《论语》硌出的茧。秦鸣总在黄昏时敲他砚台:"这字,配不上你的枪。"
数日操练过后,孙策彻底拜服。
当真心悦诚服!
这番磨砺令他夜不能寐——背不出兵书便得与柴堆为伴,但凡流露半分抗拒,秦先生那句"此乃卧薪尝胆"便如芒刺在背。偏生这少年郎傲骨铮铮,竟真咬牙忍了下来。
令人称奇的是,经此锤炼,原先的棱角反倒渐次圆融。如今执**礼时,连衣袂褶皱都透着恭敬。但孙策心知肚明:这位先生胸藏韬略,严苛举止自有深意。
竹简铺展的沙沙声里,少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眼见秦鸣目光如犁般掠过简牍,他后背早沁出冷汗。直至那声含笑的"不错,有进步"响起,竟恍若天籁。
"全赖先生。。。"抱拳的客套话刚到唇边,后背便挨了记不轻不重的掌风:"少学这些虚词!既夸你,便是真本事。"案头烛火映着二人身影,一个暗自欣慰霸王终开窍,一个偷笑着想先生倒也不总板着脸。
"主公传话请先生。"
脆生生嗓音破开书房静寂。孙策不及抬眼便撩袍下拜:"拜见师娘!"虽挂着亲兵名头,他早将自个儿当作入室**。貂蝉还礼时帕角轻扬:"长公子安好。"内院与外院相隔的,不仅是几重月洞门。
秦鸣指尖还沾着墨香:"何事?"问得寻常,却见案上竹简某处,分明新添了朱砂圈点。
貂蝉听闻此事,连忙说道:
"似乎是庐江传来的消息,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刺史大人十分着急,还请公子速去!"
"庐江?"
秦鸣闻言一怔,随即恍然——想必是陆康那边有了回复!
要彻底掌控扬州,陆康的态度可谓举足轻重。
放眼整个扬州,若说还有谁最难啃动,除了吴郡的盛宪与严白虎,便属这陆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