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刺史,盛太守遗有妻子与二子,长子十一,次子九岁,现居城中。”
“嗯……”
孙坚略作沉吟,吩咐道:
“既如此,派人妥善安置,莫要亏待盛太守亲眷。”
人死债消,他自然不会对孤儿寡母下手。
张疑即刻应声:
“刺史放心,下官即刻安排!”
“甚好。”
孙坚环视众官员,挥手笑道:
“诸位且先回衙署,待我军入城后,再议太守继任之事。”
“谨遵钧命!”
官员们立刻退至道旁。孙坚翻身上马,喝令全军:
“进城!”
浩荡军队在百姓窃窃私语中穿街入城。待入驻郡守府,孙坚换下甲胄,召集孙策、秦鸣、周瑜密室议事——连王粲亦不得与闻。
甫一落座,孙坚便急问秦鸣:
“子若,继续详述日间未尽之言。”
("你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不仅是孙坚,孙策和周瑜也同时将目光投向秦鸣。
"还请先生赐教!"
面对三人的询问,秦鸣罕见地收敛了笑容,缓缓起身道:
"诸位,此事远比表面复杂得多。若处置不当,这些世家之祸,恐怕要比许贡、严白虎之流更为棘手。"
"世家之祸?"
见秦鸣首次如此严肃,孙坚等人不由得皱起眉头。
唯有周瑜沉思片刻后问道:
"先生所指,莫非是那吴中四姓?"
"吴中四姓!"
听到这个词,孙坚父子皆是一愣。
孙策因在庐江居住多年,尚能理解。而漂泊在外十余载的孙坚则面露困惑:
"公瑾,何为吴中四姓?"
周瑜见状解释道:
"伯父久离江东,对此或有不熟。这吴中四姓,乃指顾、陆、朱、张四大家族。"
"其中陆家最为显赫,子弟数百,奴仆上千。因陆康任庐江太守多年,在吴郡已成首屈一指的豪门。"
"顾家次之,其家主顾雍乃蔡中郎高徒,弱冠之年便执掌家族,历任要职,治绩斐然。"
"朱、张两家虽不及前两家,但自黄巾之乱后,也通过子弟入仕而日渐壮大。今日迎接伯父的张疑,便是现任张家家主。"
周瑜继续道:
"这些年来,四家通过联姻结盟,早已盘根错节,荣损与共。因此在江东才有吴中四姓之称。"
"原来如此。"
听完解释,孙坚的眉头已然紧锁。
"没想到离家这些年,吴中竟已大变样!"
他转头询问秦鸣:
"军师所指的世家之患,可是吴中四姓之患?"
"是,亦非是。"
秦鸣轻摇羽扇,含笑答道:
"四姓虽势大,眼下却难成气候。"
"四姓之患还未显现?"周瑜若有所思。
秦鸣心知,这些世家真正的崛起,还要等到孙权重用之后。待到东吴末年,更是势不可挡,直至唐宋才渐衰微。
"主公,微臣所虑不在四姓,而在那些盘踞边陲的豪族!"他郑重道,"这些根深蒂固的大族,才是心腹之患。"
"边陲豪族?"孙坚父子与周瑜齐声诧异。
"诸位请看——"秦鸣展开竹简,"边陲之地,不是穷山恶水,就是贼寇横行。朝廷为防官员坐大频繁调任,反倒让百姓只认世家,不识官府。"
"久而久之,百姓眼中世家威望远超朝廷。一旦这些豪族起事,岂不是应者云集?昔日郑宝、严白虎,哪个不是豪族出身?"
他指向地图:"我军虽得江东,若不早作谋划,日后必受这些世家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