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确实未曾虑及。"
"莫非此番谋划的症结,正在这战后收尾?"
"还不止这样!"
秦鸣闻言轻笑一声:
"眼下若是贸然出兵中原,从最初的战略布局就大错特错!"
"我军根本师出无名——凭什么攻打徐州?"
"其一,陶谦与我军素无仇怨,反倒主动送礼示好。"
"若我军反戈相击,便是背信弃义的无义之师,天下人将如何看待?"
"反观荆州,刘表既已犯我疆界,主公讨伐名正言顺。"
"此战就算开打,除刘表外无人能指摘我军不是。"
"此乃战略根本之误!"
"这。。。确是我等思虑不周。"
秦松神色凝重地颔首:
"照此说来,即便侥幸得胜,大义名分上先输了七分。"
秦鸣接着剖析:
"其二,即便按此计夺取中原,战后必然满目疮痍。"
"而袁绍坐拥完整冀州,根基未损分毫。"
"以残破中原对抗袁绍经营多年的老巢,若陷入持久消耗——"
"我军绵长补给线如何支撑?"
不等回应,他又抛出三重考量:
"战后扩张计划更是谬误!"
"即便击败袁绍,要进军河北势必再度拉长战线。"
"从江东到河北,曹操、刘表等敌尽据天险要冲。"
"敌军居高临下袭扰,我军千里平原无险可守。"
"届时莫说进取,连扬州本土都难保全。"
"中原绝非首选攻取之地!"
"原来如此!"
秦松陈端慌忙起身行礼。
他们这才惊觉,若按原议进兵,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战争泥沼。
孙坚沉吟良久,拊掌笑道:
"子若真乃深谋远虑!"
"看来荆州方为上策。"
"全据长江天险,可免上游威胁。"
"更难得荆州可作战略纵深——纵使前线失利,仍可退守江东根基。"
"主公英明!"
秦鸣郑重点头。
荆州乃我军江东屏障,可作战略缓冲之地!纵遇突袭,亦有退路回旋!若不取荆州,扬州侧翼永受威胁。纵与刘表结盟,亦难防其反戈一击——此盟不结也罢。
夺得荆州后,便可顺势将曹贼逐出南阳。待曹操溃败,陶谦于我不过癣疥之疾!握此南阳要冲,进可攻长安,退可守长江。有此屏障,曹操仅剩兖州一隅可威胁我军。届时与袁绍决战,只要重兵屯守兖州,何惧曹军突袭?
待袁绍败亡,我军只需固守兖州便可挥师北上。若曹操敢袭侧翼,不妨先取并州,将其困死于司隶,再徐图河北。唯此步步为营,方可与袁绍争锋!
至于二位所忧——袁绍未必速胜公孙瓒。即便其得胜南下,尚有陶谦为屏障可拖延时日。必要时更可支援公孙瓒,令其死缠袁绍。得此二掣肘,反令我军占尽先机!
秦鸣言罢笑问:"此即先结陶谦、灭刘表之故,二位可有异议?"
秦松陈端当即俯首:"军师神机妙算,某等愧不能及!"见二人神色黯然,秦鸣温言解围:"不过终日琢磨此道罢了,二位公务缠身,一时未察实属寻常。"
孙坚大笑打断:"皆当世俊杰,何须虚礼推让!"
帐内灯火摇曳,孙坚抚须问道:"子若,依你之见,我军该取陶谦之礼而拒刘表之赠?"
"此言差矣!"秦鸣眼中精光一闪,"两家的厚礼,我们尽数收下。"
"尽数收下?"三位谋士面面相觑。
孙坚诧异道:"子若之意,连刘表的聘礼也要收?这岂非应了联姻之事?"
秦松与陈端相视苦笑:"军师,若收了刘表聘礼,天下人皆以为我军与之结盟。日后若再出兵,必遭非议。"
"非也!"秦鸣轻摆手指,"诸位且想,刘表此番献礼,名为修好联姻,实乃战败求和。败军之礼,本就是战利品。我们只管收礼,绝口不提联姻之事。"
他嘴角微扬:"对刘表只需表明:佳人我们要,财帛我们收,赔罪我们受。但结盟之事,免谈!若他不服,尽管再战。哪怕联合曹操来犯,我们不介意再打一场歼灭战!"
三人闻言皆惊。好一个霸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