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数月可结束的战争,将拖延数载乃至数十载。"
"你们为求自保反复结盟,甚至让统一大业拖延百年。"
"可知这百年间要有多少生灵涂炭?"
"周室衰微诸侯混战,直到始皇横扫六合,整整打了五百余年。"
"光是合纵连横这套把戏,就折损了多少性命,奉孝兄应当清楚。"
"说到这个份上,你还认为合纵之策是良方吗?"
"你还敢说,我带来的不是真正的和平?"
"我。。。罢了。"
郭嘉默然良久,颓然苦笑:
"论口舌之利,我甘拜下风。"
"不过听你此言,莫非觉得暴秦苛政也属应当?"
"暴秦?"
秦鸣持杯走近:
"奉孝兄又错了。"
"所谓暴秦不过是腐儒妄言。若无秦朝一统,何来汉室四百年江山?"
"没有秦朝奠基,哪来汉家儿女这称谓?"
"再退一步说,若是由高祖来统一六国,史书上怕就要改称暴汉了!"
说罢将酒爵与郭嘉轻轻相碰。
"奉孝乃智士,此言然否?"
郭嘉闻言拊掌大笑,指尖轻点秦鸣道:"早知秦子若离经叛道,未料竟敢口出此等狂言。尔就不惧吾四处宣扬,令天下世家共讨之?"
秦鸣从容应答:"浪荡君子何须与虚伪小人计较?吾信奉孝兄必不如此。"
"君子?小人?"郭嘉喃喃低语,忽而叹息:"漠视苍生之君子,心系天下的小人?子若此语,令吾汗颜!方才放不下的颜面算什么君子?尔这般坦荡,又算哪门子小人?可笑至极!"
他猛然仰首,醉眼朦胧地问道:"子若且说实话,在尔眼中汉室当真无可挽救?纵使不救,难道不能平稳更迭?非要如尔这般彻底颠覆不可?"灼灼目光紧锁对方。
秦鸣轻笑道:"天下知我者,唯奉孝耳。既看破吾志,不妨明言:汉室已病入膏肓。党锢之祸、外戚宦官倾轧、世家土地兼并、民生凋敝,加之诸侯割据。若无我军,此刻曹公独霸中原,奉孝怕是早随其征讨四方了。至于徐州,今年不取明年必攻。待曹公扫平六合,可会还政天子?"
"这。。。难料。"郭嘉眉头深锁。他虽善识人,却难断未来之事。
秦鸣笑道:
"绝无可能!"
"就算曹公有此心,他身边那群功臣权贵也未必答应!"
"即便你和荀文若愿意,曹仁曹洪夏侯兄弟又会作何选择?"
"这些追随曹公的旧部早晚会结成利益同盟,定会为了私利一步步将曹公推上高位!"
"先是封公,再是称王,最终必登帝位!"
"就算曹公自己不当皇帝,他的子嗣也必然会被推上龙椅!"
"这不正是你所说的重新洗牌么?"
"奉孝你素来洞察人心,难道连这点道理都看不透?"
郭嘉闻言面露黯然:
"如此说来,我们虽目标各异,结局却殊途同归?"
"不错!"
秦鸣含笑点头:
"我的用意你还不明白么?"
"既然最终结果相同,何不携手共进?"
"若得奉孝相助,天下指日可定,百姓少受战乱之苦,你我亦可早日归隐。"
他环视四周,悠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