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之邻,东海之滨,矗立着一座直入云霄的亘古奇峰,终日彩霞氤氲,霞光四射,名曰神女峰。
神女峰,群山环绕,背靠无际海域,是瑶池一派的宗门所处;更是被人族圣王敕封为圣地,诸宗万派,皆不可犯。
神女峰脚下有一座安静祥和的小镇,名叫凤霞镇。
距离凤霞镇不远处的郊外是一座破败的古庙,庙内断裂的神像分散成几块,散落在破庙内,破碎通透的屋顶,边缘处的瓦片摇摇欲坠。唯有角落一处还算完整,勉强可以遮蔽些风雨,也许一场大雨,便会被浇落下来。
庙内只有一位老者和一位少年,老者四仰八叉的倒在草铺上,酣酣沉睡,全无醒来之意;他身上衣衫料子华贵,却早已破旧、脏皱不堪;蓬乱如草的灰白长发与纠结浓密的胡须,几乎完全遮掩了他的面容,唯有那眉宇轮廓间,依稀透出几分深藏的华贵与逼人的凌厉。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庞还算俊秀,眼眸透着清澈明亮。此刻的他在用心的整理着绳索和刀具,动作娴熟而专注。收拾停当,他将工具利落地抛进背后的藤篓,旋即转身,踏出破庙残破的门槛,身影径直没入通往神女群山的莽莽林径之中。
少年身世飘零,自幼孤苦,尚在襁褓之中,就被自已的亲生父母抛弃在这神庙的门前。
本来神庙中有一位老乞丐,看婴儿可爱而又可怜,便用乞讨来的食物,一点一滴的将婴儿抚养长大。一老一少,于这破庙之中相依为命,彼此便是这尘世间难能可贵的温暖,驱散开那该死的无情与寒冷的黑暗。
不幸的是,三年前,老乞丐得了重病离开了人间。
少年勤奋好学,本已跟药农学会了些采药的谋生手段,奈何,世间事总是不尽如人意,子欲养而亲不待
神女峰,亘古矗立,好似一位绝世的美人,永远笼罩在云雾的面纱之下。
周围群山之中妖兽毒物甚多,隐隐出没,一般人根本不敢涉入太深。
少年采药经验尚浅,所以只能在近山附近采摘一些老药农们瞧不上,类似黄芪、萝藦、藤黄的平常草药。即使这样一天下来也采不到很多,可以换得几个铜板,勉强填饱肚子。
半年前,神庙中莫名出现一位衣服脏皱,胡须蓬长,披头散发的老者。
少年初看到老者时也是惊吓不已,但是老者醉意熏熏,口中还喃喃自语,除了看不见真容好似也没什么可怕的地方。
于是少年跟老者保持一定距离,也不去叫醒老者,只待他醒来再上去询问。但是一连数月,老者醒来便是望向神女峰呆呆的坐立,似是想到什么伤心的事情,痛苦难过的神情溢于言表,他手中凭空现出一只玉瓶,醇香的酒酿不断地倒向口中,直至醉意上涌,就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少年很吃惊,猜想他应该如通神女峰中那些仙子一般,都是神秘莫测的仙家人物,好几次少年壮着胆子向老者低声问侯,可是老者没有任何的回应,搞得少年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够当让没有老者一般,静静的让着自已的事情。
日复一日,时光悄然滑过数月,少年和老者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各自让着各自的事情,谁也不打扰谁。
奇怪的是,少年平日因为攀爬山崖而受的伤,在第二天总会莫名其妙的痊愈,甚至少年感觉自已的身l也在不断地增强,骨骼变得更加坚韧,跳的也变得更高。
少年清楚一定是老者在暗中照顾自已,他心中不由得十分酸楚,眼泪在悄然间流下;自从老乞丐去世,世间就再也没有人像是爷爷那般关爱过他。
一直强烈的孤独感,因为老者的陪伴而逐渐变淡,一向坚强的少年此刻也已经泪流记面,他好想这样的日子一直的过下去,即使老者还是像过去一样不回复他,也无所谓。
这一日,熹微的晨光刚刚驱散开古庙屋檐角的薄雾,少年便背起他惯用的藤篓,再次踏上通往神女山的崎岖小径。他的眼神坚定,心中下定决心,今天他要到那云雾缭绕、危险重重的内山中,争取挖到更有价值的药草。
踏入人迹罕至的深谷,高大的乔木遮蔽了大部分阳光,藤蔓虬结如怪蟒。寂静中只闻风过林梢的呜咽和溪涧的潺潺水声。少年屏息凝神,每一步都踏得极轻,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的阴影与湿滑的苔藓。几处阴湿之地,他如愿采到了风铃草、石斛等平日罕见的草药,却非他心中所求。没有停留,继续穿行在嶙峋的怪石与陡峭的崖壁间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当他攀下一处断崖时,目光猛地定住了——断崖底部的石缝中,一株通l如凝固的鲜血,遍布着纤细、流动般金色纹路的奇异植物,正贪婪地汲取着从崖顶罅隙漏下的几缕阳光,周身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近乎实质的金色辉芒!
“血黄精!”少年心脏狂跳如肋骨,几乎要跃出胸膛!他曾经听过一位老药农提及过,这片山中有一株上百年的黄精,十分的珍贵,但是却被一条碧绿的大蛇看顾着,所以到目前还没有药农能够摘到。
群山中的猛兽蛇虫虽不食草木,却常盘踞于天材地宝之侧,吞吐其散逸的灵气精华,更有灵异者,通晓草木药性,视若禁脔。
少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观察山崖半上血黄精所在的位置以及四周,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半晌后,无任何发现的少年鼓足了勇气,顺着粗大的藤蔓向下攀援。越是靠近,那光芒越是清晰,让人不忍一目。
“真的是血黄精!百年以上的血黄精!爷爷如果你没有死多好”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少年,他深深呼吸,稳定住激动的心跳,药农关于碧绿大蛇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少年屏住呼吸,攀附在距离血黄精最近的一个粗藤上,稳住身形,一只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的挖开其周边的泥土,抓住根部,一举连根拔起,用布包裹后,放入背后的藤篓中,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的熟练。
少年双手抓紧藤蔓,着急想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