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猎猎,快把地上篝火吹灭,虞闲淡淡瞥了一眼,用灵力稳住火焰,又盯着颜绮看。
颜绮“切”一声,满脸不服气,跑也懒得跑了,干脆就坐下来,挣开虞闲的手,继续捣鼓自己的烤鱼。
虞闲便也跟着坐下,拿起一条没烤好的鱼放篝火上烤。
许久,他才听见颜绮略带怒意的声音:“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明明已经切断了神骨一念的红线感应。
没什么好瞒的,虞闲把烤鱼递给她,又从她手上接过半生不熟的鱼,道:“我猜你应该会往这个方向来,就一路过来找。
”颜绮恨恨咬一口鱼肚,挑眉:“没有用追踪符?”虞闲笑着反问:“用符咒的话,你补也会知道吗?”“啧,”颜绮一边吃鱼一边觉得这人真的是烦死了,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关键是她还打不过!不过烤的鱼倒是挺好吃的。
“你为什么会出魔界?”吃鱼过程中,虞闲偏头看她,笑问。
颜绮反骨,半挑眉,嗤道:“凭何告诉你?”虞闲颔首。
颜绮坐在大石头上,望着滋滋燃烧的火堆,眸中出现回忆之色。
——云和十六年,春。
魔教矗立于两座巍峨峻峰,两峰间,瀑布飞泻,寒气逼人。
魔界没有四季,只有酷热霜寒。
春日莅临,掩埋了魔界半年的飞雪停歇。
宏伟堂皇的宫阙屋檐下,有人推开了沉重雕花的朱漆檀木门。
女子紫纱外衫绣凤,内衬白色锦服,腰间卷一长鞭,华服之下,银链系脚腕,双脚不着步履,虚踏青石板。
她甫一入内,柳眉一凝,觉察不对。
近半月来,她并未来过藏书阁,藏书阁禁制上为何却留有她的少主令气息?不动声色摸上腰间长鞭,她视察四周,缓步走入。
藏书阁有五层,第一层按基础秘籍环绕中心案牍摆放。
穿过七八书架,脚尖点触通往中央案牍的台阶,桌案上一本古朴破旧的书籍,倏然翻动,簌簌掉出几页泛黄纸张。
“——曾得天赐梅,久待逢归人。
本是鬼将女,怎埋冷宫妃?”脚下无端出现金色法阵,法阵之上,变出一皮影戏台,一持扇人影藏于幕后,昏黄烛光下,两个皮影人你来我往的互动。
“云和十六年为始,这幕便教鬼界失主——”持扇说书人演绎完第一幕,扇一抬,又出现第二幕。
皮影是一剑修和一白狐,讲人妖情缘。
说书人拉长语调,按皮影进展述第二幕判词。
“灵狐偏遭乱世灾,双姝南北各自栽。
孤女囚恨不得释,陌路斩情事嫌哀。
”颜绮眯眸,手仍搭于长鞭,看第二幕中灵狐和剑修一刀两断,各死异乡。
“云和二十年为始,这幕便教王储败职——”云和二十年?颜绮陡然捕抓关键字眼,如今不过云和十六,怎么会有云和二十妖界发生之事?莫不是这戏折子还能预知未来不成?颜绮思索间,说书人悠悠讲完第二幕,扇又抬,幕又起。
第三幕——天子担罪。
讲人间蛊虫祸乱,天子为民生受了所有罪责。
“皇室天子命,偏系商贾家。
金珠银珠一梦消,人间蛊乱身上捎。
”听到这,颜绮隐隐听不下去,心里没由得烦躁,三幕剧情,一幕鬼界,一幕妖界,一幕人界。
给的三道判词似乎都预兆着未来六界发生之事,只是,每一幕都过于惨淡,让人不忍。
颜绮嗤了声,倒是好奇魔界在这说书人所预知的未来里,是如何一番景象。
恰好,下一幕便是魔界。
“堪破天机时已消,闻说命陨不可破。
”说书人的声音忽而高扬顿挫。
“错,错,错。
”颜绮蹙眉,眸中寒光一凝,握住长鞭,将其抽出,杀意凛然。
“都教魔女无悲悯,却逝苍生永沉眠!”最后一个字节落下,阵法内飘飞的纸张陡然燃烧,火花灰烬漫天。
颜绮便是这一刻出手,长鞭游蛇惊掠,抽向案牍。
因她猝然爆发强悍灵力,阵法不稳晃动。
说书人接近消失,颜绮甩向皮影后,他的嗓子。
可惜这只是一个阵法,一切消失殆尽,余下一句“云和百年始,这幕便教——魔女济世。
”这最后一幕赫然讲的是魔教魔女,颜绮本人。
说她最后会为救世而陷入永远的沉眠中。
甚至沉眠时间都具体给出。
云和百年。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