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座山很小,没有名字。
它是一片荒山。
这个地方就是单湛许卓小时候,单桓用来训练他们两个的地方。
山上有两间小屋,一个在山顶,一个在山脚。
单桓训练时,就让他们俩在两个屋子间来回跑,把山顶屋子井里的水打到山脚的井里,再把山脚井里的水打到山顶上。
每当这个时候,小单沄也喜欢跟着一起。
她咯咯笑着跟在两个哥哥身边来回疯跑。
小单湛呼哧呼哧扛着水桶累的直喘粗气,小单沄就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说:“大哥你太慢啦!二哥都已经到啦!”
单湛撇着嘴把头一扭:“哼!那又怎样!”
单桓知道单沄喜欢这座山,就给她在山上种了各种各样的花,这样女儿无论什么时候来山上住,她都能看到不同的花在开。
父亲去世后,单沄也时不时去山上住一段时间。
她看着爹爹种下的花依次地开,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跟着单湛和许卓在一起疯跑,看着爹爹亲手为她一株一株种下花的时候。
因此,许卓就选了个花开的最多开的最密的地方为单沄下葬了。
这样,她还可以和生前一样,时刻都能看到父亲为自己种下的花。
那个小丫鬟哭着说全是自己的错,要寻死给小姐作伴,许卓拦下了。
但单湛不想再看到她。
最后许卓把她打发走了。
而司景醒来后,恢复了很久才能勉强下地。
他无数次的想要上门拜访,但单湛不见。
他不见,也不许许卓告诉他单沄葬在哪。
他不许司景去给单沄吊唁。
单湛明白,这件事与他无关。
他不该怪他,但他却忍不住。
连夏从此销声匿迹,他的恨意无处可去。
单湛茫然无措,只能暗暗地怪起了司景。
从此,两个曾经意气相投的好友分道扬镳,再无任何瓜葛。
单沄死后,单湛慢慢变了。
乍一看,他好像和以前没两样,还是那么嘻嘻哈哈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但他内里的东西却有些不对了。
他染上了酒瘾,日日酗酒起来。
原本镖局有规定,任何人不得饮酒酗酒。
但单湛自己却率先打破这个规定,只要不走镖他就躲在屋子里翘着腿喝酒。
他开始变得邋里邋遢不修边幅起来。
可明明之前他自己常说练武就要讲究个精气神,但他现在却吊儿郎当懒懒散散,胡子不刮,头也不梳,衣服胡乱往身上一套就完。
不仅如此,他还没事就和道上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到处寻刺激找乐子。
许卓看不下去,他想劝劝他,但被单湛拒绝了。
单湛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好。
镖局生意蒸蒸日上,青花刀法的名声依然赫赫有名,他也照常该干嘛干嘛。
他没有辜负父亲的嘱托,他没变。
他觉得许卓在多管闲事。
但许卓知道,单湛其实无时不刻地在心底恨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