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冰冷美丽。
脸上没有任何醉意残留的痕迹,只有一片沉静。
阳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双眼睛,深邃又冰冷。
正透过保安亭的玻璃,精准地锁定在我脸上。
她微微歪了下头,红唇轻启,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敲进我的耳朵:
“跑得挺快呀?现在怎么不跑了?”
她说的话,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在我心口上。
我瞬间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血液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我又想跑路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那颗疯狂擂动、快要炸裂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她没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
那眼神,没有昨晚的愤怒,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在说:小老鼠,抓到你了。
我感觉我要尿裤子了,真的。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我像个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徒劳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大脑彻底宕机,昨晚演练过无数遍的狡辩、求饶、装傻充愣,此刻全被那眼神镇住了。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跑?
往哪跑?
这保安亭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我手脚并用地从那床上滚了下来。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也顾不得疼。
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
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摸索了好几下才抓住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清晨微凉的空气夹杂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涌进来。
这本该是清新的,此刻却只让我感到窒息。
我瘫软地靠在门框上,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巨大的压力让我几乎要跪下去。
“美女!”
我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那时我回过头刚想跟你解释,那辆白车就过来了,我也没有办法。你能理解一下我吗?”
我语无伦次,越说越绝望。
最后那句“我赔不起”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羞愧和恐惧像两只大手死死扼住了我的脖子。
我开始恨起了自己,为什么我不是个有钱人?
这样我就能赔得起了,也就不用这么卑微了。
我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她,视线落在脚下。
然后我就看到了黑丝袜包裹的美腿,确实好看。
我猛的摇了摇头,恢复了清醒。
“我…我…”
我憋红了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蚊蚋般的声音。
”要不我用工资赔你?”
心里一片冰凉,知道这根本是杯水车薪。
三百万啊,还到我退休变成真大爷也填不上那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