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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星穹之心，因果棋局（第2页）

无名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

“好。”星璇抬起纤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叶倾城和无名脚下的虚空，同时荡漾开璀璨的星辉。两人的身影瞬间被星光包裹，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空间断层之中，不知被送往了众星殿的何处。

殿门前，只剩下林凡与星璇。

“他们去了适合他们的‘问道之所’。”星璇看向林凡，眼中星光流转，“至于你，林凡……你的道，太特殊，也太危险。寻常的‘星穹问道’，对你而言意义不大，甚至可能引动你体内那几样东西的提前暴走。”

林凡默然。他知道星璇指的是什么。

“随我来吧。”星璇转身，向那由亿万星辰构成的恢弘殿门走去。“有些事，有些答案，或许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一丝线索。”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思绪，迈步跟上。

踏入殿门的瞬间，林凡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冷的、由纯粹规则构成的“水膜”。外界的一切感知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审视”。仿佛整座众星殿的意志，正在从头到脚、从肉身到灵魂地扫描他。

殿内的景象，远比在外面看到的更为震撼。

脚下是一条由流动星砂铺就的“道路”，道路两旁，并非墙壁，而是不断变换的星空景象。时而是星云诞生，时而是恒星坍缩，时而是两个庞大的星系缓慢碰撞、融合……每一步迈出，身边的星空景象就变换一次，仿佛在沿着时间的长河逆流而上。

星璇走在前方，她的身影在变幻的星空背景下显得有些朦胧。

“林凡，你可知星宫为何而建？”星璇忽然开口，声音直接在林凡心间响起，似乎是为了避免被这座殿“听”去某些信息。

“巡星者传承，守护星空秩序？”林凡根据已知信息推测。

“是，也不全是。”星璇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沧桑，“星宫的建立，最初是为了‘观测’，也是为了‘逃避’。”

“逃避？”林凡一怔。

“逃避‘归墟寂灭’。”星璇停下脚步，转过身，星光下的眼眸注视着林凡，“或者说，逃避那场终结了上古纪元、几乎抹去所有痕迹的‘大寂灭’。”

林凡心中剧震。终于，要触及到最核心的秘辛了吗？

“上古纪元，繁荣鼎盛，远超你之想象。万族共存，强者如云，甚至有生灵触摸到了‘规则’之上的‘本源’，试图窥探世界的终极真实。”星璇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沉重的历史感，“然而，盛极而衰，似乎是某种无可违逆的定律。一场不知从何而起、因何而生的‘归墟寂灭’，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席卷了已知的所有世界。它不是毁灭，而是‘抹除’。将存在本身，从概念层面进行终结。”

林凡想到了识海中的寂灭之核，想到了寂灭死域中那绝对的死寂。那并非简单的破坏，而是让万物“归于虚无”的力量。

“星宫的初代创建者，是上古纪元幸存下来的最后一批‘观测者’与‘记录者’。”星璇继续道，“他们利用一件偶然得到的、超越纪元的遗宝——‘星穹之心’的碎片，结合残存的星辰大道，构建了最初的星宫，并遁入当时尚未被寂灭彻底侵蚀的深层虚空缝隙，以此躲避终结。”

“星穹之心？”林凡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星璇微微颔首：“那是传说中，一切星辰法则的源头，是‘秩序’在物质层面的最高体现。它的碎片，赋予了星宫在寂灭潮汐中保存火种、延续传承的能力。你现在所处的众星殿，其核心动力与规则根基，便来自于那块碎片。”

林凡环顾四周亿万星辰运转的殿堂，心中恍然。难怪此地星辰道韵如此纯粹浩瀚，原来是依托于“星穹之心”的碎片。

“然而，逃避并非长久之计。”星璇的语气变得凝重，“‘归墟寂灭’并未真正消退，它如同一个永恒的阴影，一个等待时机再次席卷的‘终末’。更可怕的是，在躲避寂灭、研究寂灭的过程中，初代星宫的先贤们发现了另一个更为惊悚的事实。”

她看向林凡，一字一句道：“‘归墟寂灭’，很可能并非自然发生的‘劫数’。它的背后……存在着‘推动者’。”

林凡瞳孔骤缩：“推动者？谁？什么样的存在能推动这种终结一切的力量？”

“不知其名，不见其形。”星璇摇头，“先贤们只能从一些最古老的禁忌记载、以及寂灭之力中残留的极其隐晦的‘痕迹’中推测，有一个或多个无法理解的存在，在‘追求’着最终的寂灭，视万物终结为‘回归’或‘圆满’。它们可能隐藏在维度夹缝，可能蛰伏在时光尽头，可能……本身就是某种终极规则的化身。幽冥道追寻的‘幽冥归来’，暗殿某些高层热衷的‘终末仪式’，甚至当年污染了‘彼岸之舟’中‘死舟’的寂灭之核……背后都可能有着这些存在的影子。”

幽冥道！暗殿！寂灭之核！

这些线索瞬间在林凡脑中串联起来。玄枭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幽冥道对“归来”的执着，渡厄冥舟（死舟）被寂灭污染的事实……难道这一切，都指向那些推动“归墟寂灭”的幕后黑手？

“星宫存在的意义，除了保存火种，便是调查‘归墟寂灭’的真相，寻找应对乃至阻止下一次‘大寂灭’的方法。”星璇的声音将林凡从思绪中拉回，“我们观测星空，记录文明，解析规则，本质上都是在收集信息，推演那个终极的‘答案’。而你，林凡……”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身上的混沌源核，是比‘星穹之心’碎片更为古老、甚至可能与‘归墟寂灭’起源息息相关的‘钥匙’之一。你获得的寂灭之核，则是那场灾劫的力量残片。而你体内的第三种力量——那个奇特的、能调和混沌与寂灭的星辰核心，更是连星宫记载中都未曾出现过的变数。”

“你的出现，你的成长轨迹，你身上纠缠的复杂因果……本身就像一个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正在搅动某些沉寂了无数万年的暗流。”星璇缓缓道，“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或许，你是破局的关键；也或许，你会加速终末的到来。”

林凡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他没想到，自己身上的秘密，竟然牵扯到如此宏大的、关乎纪元存亡的棋局。

“星璇尊者，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或者说，星宫想让我做什么？”林凡直接问道。

星璇沉默了片刻。

“我并非星宫现今的主宰。真正的宫主与众长老，皆在更深处沉眠，以延缓寂灭气息对星宫本源的侵蚀。我能告诉你的，只是星宫已知的部分真相，以及……基于我的判断，给你的选择。”

她抬手，指向道路前方。那里的星空景象定格下来，显现出一扇紧闭的、由无数星辰符文构成的巨门。

“那扇门后，是‘星穹之心’碎片所在的‘核心禁地’，也是星宫推演‘归墟寂灭’、尝试寻找应对之法的中枢。那里封存着星宫最机密的记载，也蕴含着最大的危险——直接接触‘星穹之心’碎片的力量，以及其中记录的、关于寂灭的恐怖信息，真元境的你，很可能神魂承受不住，瞬间崩解。”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放弃进入核心禁地。我可以为你开启另一处相对安全的‘问道之所’，凭借你榜首的奖励，你同样可以获得珍贵的星辰传承，稳固修为，甚至尝试突破化海境。之后，你可安然离开星宫，继续你的道路。至于你身上的隐患，星宫会持续观察，但不会过多干涉。”

“第二，推开那扇门，进入核心禁地。你会直面星宫守护的最大秘密，也可能找到关于混沌源核、寂灭之核、乃至你体内那个调和核心的部分答案。但你需要承担神魂湮灭的风险，并且，一旦踏入，你的因果将与星宫、与‘归墟寂灭’这个终极谜团彻底绑定，再无退路。未来你将面对的，可能不仅是萧辰、幽冥道这类敌人，而是那些隐藏在寂灭背后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星璇的声音平静无波，将选择的利弊清晰地摆在林凡面前。

“如何选择，在于你自身。”

林凡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那扇星辰符文流转的巨门。

放弃？获得安全的提升，暂时避开终极的威胁，看似稳妥。但他身上的系统、混沌源核、寂灭之核，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不知其根源，不解其关联，所谓的“安全”不过是镜花水月。玄枭的布局，幽冥道的阴谋，萧辰的仇恨，都不会因为他的退缩而消失。更重要的是，那种对真相的渴望，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执着，让他无法接受永远被蒙在鼓里。

进入？风险巨大，前路未卜。但唯有了解真相，才能找到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系统为何选中他？混沌棺椁究竟是什么？寂灭背后的推动者是谁？这些谜团不解开，他永远只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想起陨星山脉初得混沌源核时的凶险，想起黄泉冥河驾驭渡厄冥舟的决绝，想起寂灭死域面对巡天使残骸时的震撼，想起挥出“归墟”一拳时对力量本质的触摸……他的路，从来不是在安全中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