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空旷。
这是林凡恢复微弱意识后的第一感受。
他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法形容的“虚无”之中。这里没有混沌乱流的狂暴,没有星辰的光芒,甚至没有幽冥死气的流动。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空”与“静”。
渡厄冥舟静静地悬浮在他身旁,船体破损严重,船头那盏冥灯的光芒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依旧顽强地亮着,散发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光与热,将林凡笼罩在内,隔绝着外部那恐怖的死寂侵蚀。
星辰核心几乎停止了旋转,只是依靠本能维持着星骸之躯最后一点不散。那缕连接混沌源核的气流也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重伤,濒死,能量枯竭。
林凡甚至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以残存的意识,感知着这片绝对的死寂之地。
这里,就是“寂灭冥土”?幽冥的终极归宿?还是与归墟相连的某个特殊位面?
不知道。也没有力气去探究。
绝望,如同这无尽的黑暗,悄然蔓延。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以这种寂寥无声的方式,结束这短暂却波澜壮阔的穿越之旅?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
就在林凡的意识即将被这死寂与绝望彻底冻结、沉沦时——
嗡……
怀中的某样东西,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的悸动。
是……混沌龙令?
不,不对。混沌龙令在引爆混沌裂隙时,似乎已经化为流光飞走了……
那是……
林凡残存的意识艰难地“内视”,发现那悸动的源头,竟然是……一直静静悬浮在星辰核心旁、几乎被他遗忘的——守字令牌!
那枚得自黑山城城主府,看似普通,却曾在幽冥裂隙中帮他暂时抵御过寂灭魔意,并疑似与“守墓人”有关的古朴令牌!
此刻,在这绝对的死寂之地,这枚“守”字令牌,正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坚定与温暖的淡金色光芒!
光芒并不强烈,却仿佛黑暗寒冬中的一点烛火,瞬间驱散了林凡意识中的冰冷与绝望,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与希望感!
与此同时,渡厄冥舟船头那盏微弱的冥灯,似乎也受到了“守”字令牌光芒的吸引与激发,灰白色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光芒竟稳定了一丝!
甚至,林凡那几乎停止旋转的星辰核心,也在“守”字令牌散发的温暖光芒照耀下,极其缓慢地……重新开始了转动!虽然依旧缓慢、艰涩,但却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守”字令牌……守墓人……守护……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林凡心中升起。
或许,这枚令牌,不仅仅是信物或护身符。它代表着“守墓人”一族的信念与传承——在绝境中守护希望,在寂灭中坚持本心!
而这,或许正是驾驭渡厄冥舟、行走于“归途”与“死地”的“摆渡人”,所最需要的东西!
不是强大的力量,不是诡诈的算计,而是……一颗守护之心,一盏不灭之灯!
明悟如同清泉,流过林凡干涸濒死的心田。
他不再试图去调动残存的力量,而是将最后一点意识,完全沉浸在那“守”字令牌散发出的温暖光芒之中,去感受、去共鸣那份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守护意志。
渐渐地,星辰核心的旋转慢慢变得平稳、有力。星骸之躯的裂痕,在那温暖光芒与星辰核心新生力量的滋养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弥合。与混沌源核的连接气流,也重新变得清晰了一丝。
渡厄冥舟的破损虽未修复,但其与林凡之间的共鸣,却因为这份“守护”意志的加入,而变得更加深沉与稳固。船头的冥灯火焰,也终于不再摇曳欲熄,而是稳定地散发出灰白色的、仿佛能穿透死寂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黑暗虚空。
林凡依旧重伤,依旧虚弱,能量依旧枯竭。
但,希望之火,已经在他心中,在这绝对的死寂之地,重新点燃。
他缓缓地、艰难地,在渡厄冥舟上,坐起了身。
目光,透过冥灯的微光,投向这片无边黑暗的深处。
他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不知道前路如何,不知道玄枭等人是否会追来。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在这里。
因为,守护未竟,星火不灭。
他轻轻抚摸着身下冰冷破损的渡厄冥舟,又看了看怀中散发着温暖淡金色光芒的“守”字令牌。
然后,驾驭着这艘伤痕累累的“死舟”,载着心中重新燃起的“星火”,朝着黑暗深处,那冥灯光芒隐约有所感应的方向,缓缓驶去。
如同上古的守墓人,踏上了未知的、孤独的,却又是使命所在的……
归途。
(第10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