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巨款和票证,秦天没有立刻回山。
秦天重新进了县城。
天已经大亮了,街上行人多了起来,穿着灰蓝黑为主的衣服,行色匆匆。
供销社、副食店门口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
秦天先找了家早点铺子,花了五分钱和二两粮票,买了两个杂粮馒头和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就着免费的咸菜疙瘩,狼吞虎咽地吃了。
热食下肚,浑身都舒坦了。
然后,秦天开始采购。
手里有钱有票,心里不慌,但也不能太扎眼。
秦天先去供销社。
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上的东西不多,但摆放得整整齐齐。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打着哈欠,爱搭不理。
“同志,买棉花,还有被面被里。”秦天开口。
售货员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柜台后面:“棉花凭票,一人一年就那点定额,被面被里要布票。”
秦天掏出刚得来的布票和钱:“五尺布票,能做一套被褥吗?棉花……我多加点钱,能不能想想办法?”
秦天说话时,手指在柜台上不经意地敲了敲,下面悄悄压了一张五毛的毛票推过去。
那售货员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秦天脸上和那张毛票上扫过,脸色缓和了些:“被里被面勉强够,得用最次的那种白粗布,棉花嘛……库里好像还有点处理货,弹得不太匀,你要不嫌弃,可以匀你三斤,按议价,一块五一斤,不要票。”
“行……”秦天立刻答应。
三斤棉花虽然薄了点,但加上自己原来的破絮,凑合着能顶一顶。
白粗布就白粗布,总比没有强。
交了钱票,拿到一卷粗糙的白布和三斤手感有些硬结的棉花,用旧报纸包了。
接着是锅碗瓢盆。
铁锅要工业券,他没有。
只能买了个厚重的陶土罐,可以当锅用,也能储水,花了一块二。
两个粗瓷海碗,四个盘子,一把筷子,一个葫芦剖开的水瓢,总共花了不到三块钱。
这些东西不要票,但也不便宜。
油盐酱醋是大事。
盐巴凭票供应,每人每月有限量。
秦天刚来,没本没票。
他试着问了问,售货员直接摇头。
倒是食用油,角落里摆着几个大缸,贴着议价的红纸。
菜籽油,两块五一斤,贵得离谱。
秦天咬牙打了半斤,用自带的瓦罐装着。
酱油和醋也各打了半斤,都是议价,花了将近一块钱。
一小包不要票的、最便宜粗盐,花了两毛。
最后是粮食。
秦天走到卖杂粮的柜台,玉米面一毛二一斤,要粮票。
高粱米一毛,要粮票。
红薯干五分,也要票。
秦天手里有十斤全国粮票,这是好东西,但他舍不得全花在这里。
秦天正犹豫,旁边一个蹲在墙角、揣着手的老农模样的人,忽然凑过来,极低声音问:“后生,要粮不?玉米碴子,不要票,一毛八一斤。”
黑市贩子,都渗透到供销社里边了。
秦天看了他一眼:“成色怎么样?多少?”
“自家种的,干净,要多少有多少。”老农示意他往外走。
两人走到供销社后巷僻静处。
老农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口袋,打开,里面是黄澄澄、颗粒均匀的玉米碴子,看着确实不错。
“来三十斤。”秦天估算了一下。
五块四毛钱,不要票,能顶不少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