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衡也一眼看到了姜彤。
他乌黑的眸子立时睁大,三步作两步走到她面前:“彤娘,你怎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你……你还好吧?”姜彤呆愣愣地看着他:“少衡,你怎么会来这里?”“我……”徐少衡微低着头,一错不错地望着姜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或者说,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他们上次分开前还在负气争吵。
凝滞的氛围不过片刻,就被另一道推门声打断。
张氏听到动静,和卫嬷嬷一起推门出来,看到了徐少衡,二脸震惊:“阿衡!”还未及说什么,旁边黑脸司直所在的屋子门也开了。
徐少衡立刻看到了,反应十分迅速,对面前的姜彤眨了两下眼,接着走到张氏身边,佯装抱怨,实则不让张氏有机会说话:“娘,外面太阳这么晒,都跑出来做什么呀。
走走走,快进去,可别晒伤了。
”说着扶起张氏胳膊,要和她们一起进屋。
姜彤明白了徐少衡的暗示,连忙也跟着往屋里走。
然而此举并未糊弄过去,黑脸司直走过来,问他们怎么回事。
徐少衡无辜道:“什么怎么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外面的兵爷带过来的。
”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黑脸司直听的一头雾水,再细问,徐少衡拒绝透露更多,他只好出门了解情况。
院里留下张氏和姜彤等人。
徐少衡环顾一圈,赞了句:“这禅院景色真不错,如果没有被关着,就更好了。
”说罢,再次催促她们:“走吧,有什么话进屋说。
”众人进了主屋。
等关上门,张氏代大家问出憋了满腹的疑问:“到底怎么一回事?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徐少衡见没了外人,浑身顿时松懈下来,快步走到堂中圈椅前坐下,一手撑膝一手扇风,累坏了似的:“娘,这事说来话长,你先让我缓缓。
”姜彤见他这样,忍俊不禁,猜他定是快马不停跑了一路才上山来,于是好心倒水给他解渴。
徐少衡接过茶杯,仰脸朝她咧嘴:“彤娘,还是你对我最好。
”张氏在一旁被无语到,嗔了徐少衡一眼,拿他没办法,只好坐下等着,让他缓过来再说。
徐少衡捧着茶杯咕咚咕咚灌下,喝完了又起身去倒,连灌了好几杯,才满足地长抒一口气。
没一会儿,又有敲门声响。
黑脸司直了解完情况返回来了,面无表情瞥了徐少衡一眼,又叫卫嬷嬷过去问话。
等卫嬷嬷随着人离开,徐少衡问了下那名司直的身份、来做什么,露出明悟的表情,这才道:“我清早出门,听说灵禅寺出了事,好多人都被抓起来了,觉得不对劲,一路往这边赶,好险让我赶上了。
”张氏:“……”饶是张氏平日涵养再好,此刻也有点忍不住了,磨着银牙问:“我听你这意思,你是赶来凑热闹来了?”“哪有!”徐少衡对自己亲娘的脾气十分了解,立刻为自己申冤,“我明明就是担心你们!”“担心我们?”张氏都快被气笑了,“那好,你现在也看到了,我们都好好的。
既然如此,你就哪儿来的从哪儿回吧!”“已经晚了。
我进来之后,外面的军卫就加强了警戒,现在院墙里外都有人巡逻,不可能再轻易进出了。
”徐少衡十分耿直,且话中明显透出另一层意思:他就是那个让兵卫加强警戒的元凶。
张氏哪能听不出来,气得说不出话,起身就往门前走,走两步,转回来,走两步又转回来,捏着帕子的手指着他:“你说你,你好好在家中呆着不行吗?这里本来就出了事,你来添什么乱?——不行,我去跟他们说,你与此事无关,必须得回去!”说着就要开门,徐少衡连忙去阻拦,小声急道:“娘,你千万别去。
我是趁他们不备,爬进来诓了他们,说自己昨日瞒着你们偷跑来玩,在寺中迷路才被带到这儿的。
原本他们不相信我,但也找不到证据,你要是过去说,可就真把我往他们手里送了……”姜彤在旁边听得也满头包: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合着他是自己偷摸进来,被人逮住了才送过来的!眼见张氏捂着头气得直发晕,她赶紧过去扶住:“伯母,伯母,这天气热,您可千万别动气,快来坐下。
”又给徐少衡使眼色,让他消停点,别再刺激他娘亲了。
徐少衡看到她的眼神,立马滑跪道歉:“娘我错了,您打我骂我都行,别气坏了身子。
”姜彤也抚着张氏的背帮她顺气:“是呀,昨日的案子还没找出凶手,外面官兵一层一层的,您可得撑住。
少衡如今已经进来了,再怎么说他也于事无补,咱们不如……额……不如问问少衡外面的情况如何……”徐少衡一听,赶紧接腔:“好说好说!外面……不,今日一早我出来,听到好多人在传灵禅寺不对劲,往日法会后布施的僧人没出现,给寺中送菜的也被拦住不让进。
还有人说,天没亮就有卫兵从灵陀山下来,叫开城门往宫中送信,没多久又有一队官兵疾奔而出,直往这个方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