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刚走没两步,又转回来把什么东西往许柚怀里一塞,抱着球,手里还攥着画,站在原地乖乖巧巧的。
“姐姐拜拜,下次再见呀。
”然后才迫不及待地朝年轻女人那边跑去。
小男孩跑起来头发都一耸一耸的,他凑到妈妈面前叽叽喳喳说了什么,年轻女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也朝许柚温和地摆了摆手,然后右手接过皮球,左手牵着蘑菇头往家里走。
蘑菇头不愿意别人帮他拿画,但刚刚没多余的手,现在终于空出来一只手,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小胳膊高高举着,握着画的手来回晃着,脆生生喊:“姐姐拜拜!”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来了,小孩和母亲走远之后,许柚才转过头来。
周围又安静下来,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脚边有什么东西,许柚弯腰才发现是蘑菇头弄到地上的蜡笔,蜡笔边缘还有黑漆漆的印子,估计是蘑菇头手上的脏蹭上去了,许柚无奈的把它们捡起来放回盒子里。
怀里的东西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是小男孩临走前塞的纸,许柚低头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
许柚一眼就看见黄色蜡笔化的,大大的太阳,周围画了一圈歪歪扭扭的光芒,还围绕着一圈灰色的云朵,然后视线往下移。
是一个长头发的小人,坐在一个黑色的凳子上,身边还花了很多朵小花,粉红色的,许柚猜是荷花。
画纸估计是被攥的太久了,边缘有点毛躁,甚至还有点湿湿的。
她没忍住笑出来,想起来刚才小孩绞劲脑汁边画边想,原来是为了这个。
笑了好一会,许柚才停下来。
她把这幅画放在膝盖的话本上,指尖顺着纸边一点一点捋过去,连边角细微的褶皱都小心翼翼压平。
天色渐暗,湖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画纸上,她就着这团光,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很久。
她往前翻页,想把画压在话本里面,防止变皱,但翻到前一页的时候动作顿住了。
是她最开始画的,佳佳夸好看的那张。
纸上没有别的色彩,只有黑色线条勾勒出的身影——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女生,长发垂在肩头,裙摆线条简单却整齐地垂到轮椅边缘。
没有背景,没有装饰,连线条都淡淡的,整幅画干干净净,却偏偏透着股说不出的寂寥,空落落的。
许柚突然抽出蘑菇头的画,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两张画里女孩的姿势,位置都一样,就连椅子也都是黑色的。
许柚的指尖覆上另一张画上的粉色小花,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以为佳佳画的是她坐在湖边的场景,还奇怪凳子怎么是黑色的,又不是没有棕色的画笔,可是现在看来······“他是画了你画的耶!还加了这么多装饰!”丫丫也看见了,低呼一声。
许柚没说话,嘴角却先弯了起来。
她把散落的蜡笔一支支收进盒子,再把那幅蘑菇头的画轻轻夹进画本,和那个孤单的轮椅身影挨在一起。
起身后她没立刻走,反倒在原地轻轻转了一圈,长发随动作扫过肩头。
仰起头时,双臂微微张开,晚风裹着荷香拂过指尖,像终于触到了久违的自由。
“走吧,”声音里多了点轻快,“突然想去吃烧烤了。
”许柚在手机上随便搜了一家评价好的烧烤,离得远远的就能看见巷子里灯火通明,大排档的门口人满为患。
“生意这么好啊。
”丫丫说了许柚想说的话。
但许柚都决定吃了,总不可能往回走,所以她还是往里走。
好巧不巧,这次是她一眼就看见了外面一大桌子边上坐的周行安。
许柚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立马移开视线,但周行安不知道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还是刚好抬头,她立马转头往外走,想换一家店。
周行安见许柚没看这边,还有往外走的趋势,但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无意走进来的,毕竟这家烧烤可是在巷子里,所以许柚只能是来吃烧烤的。
他挑眉扫视一圈这一桌,除了唐蓓他们就只有江涵,也没什么陌生的人。
周行安哼笑一声,直接开口叫住许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