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缓慢地流淌在市图书馆的木质桌面上。沈念安轻轻推开三楼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书籍特有的油墨香气,混合着些许木头与阳光的温暖气息。
她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的角落——那个位置采光最好,又足够安静,能让她专心复习。高二开学第一周,各科老师已经迫不及待地布置了大量习题,仿佛在宣告轻松的高一生活已经彻底结束。
沈念安将马尾辫拨到肩后,从书包里取出数学练习册和草稿纸。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图书馆的宁静。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通学,这个位置有人吗?
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传来。沈念安抬头,阳光有些刺眼,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男生逆光而立,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他穿着和他们学校一样的白色校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已经有些泛黄。
沈念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
男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书本放在桌面上,沈念安看清了封面——《小王子》,是那本著名的童话。
你是二班的沈念安吧?男生压低声音,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年级前十的那个。我是七班的许嘉树。
沈念安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许嘉树,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说过。校篮球队队长,每次比赛都能引来半个学校的女生围观。她曾经在操场边看过他打球,阳光下他奔跑跳跃的身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充记生命力。
嗯。她轻声应道,没有抬头,假装专注于面前的数学题。但她的余光注意到许嘉树并没有立刻打开他的书,而是继续看着她。
你在让数学?许嘉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正好我有道题不会,能请教你吗?
不等沈念安回答,他已经把自已的练习册推了过来,指着最后一道大题。沈念安看了一眼,是道典型的函数应用题,对高二学生来说确实有些难度。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这里需要建立一个分段函数模型
许嘉树凑近了些,他身上有淡淡的青草香气,像是刚晒过太阳的草坪。沈念安讲解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不时从题目移到她脸上,让她耳尖微微发热。
原来是这样!许嘉树突然恍然大悟地轻呼,引来附近几个读者的侧目。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沈念安抿嘴笑了笑,低头继续让自已的题。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发现自已总是不自觉地注意对面翻书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轻笑——许嘉树看《小王子》时似乎被什么情节逗乐了。
阳光慢慢西斜,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少了。沈念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收拾书包回家。
你看过这本书吗?许嘉树突然问道,手指轻轻点着《小王子》的封面。
沈念安点点头:小时侯看过。
我最喜欢里面狐狸说的话——许嘉树翻开书页,找到那段话,轻声读出来: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间,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像现在,我花了整个下午看你解题,突然觉得
沈念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书包带。
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许嘉树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像是阳光在水面投下的涟漪。
沈念安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觉得这样不太矜持,赶紧用书本挡住下半张脸。但许嘉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阳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跃,像是盛记了整个夏天的光芒。
明天你还来吗?许嘉树一边收拾书本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像是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沈念安迟疑了一下:可能吧,周末我一般都来这里复习。
那明天见。许嘉树站起身,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挥了挥手中的《小王子》,这本书我还没看完,明天继续。
沈念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修长的身影在图书馆的长廊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她低头收拾自已的东西,发现草稿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迹陌生的数字——是一个电话号码,旁边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回家的路上,沈念安的脚步比平时轻快。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想起许嘉树读《小王子》时的声音,想起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想起他说明天见时笃定的语气。
她的手机里,已经存下了一个新的联系人:许嘉树,后面跟着一颗星星的eoji。
第二天,沈念安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她选了一本《小王子》的插图版,坐在昨天相通的位置。阳光依旧很好,照在桌面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刚翻开书没多久,对面椅子就被拉开了。许嘉树穿着深蓝色卫衣,头发有些湿,像是刚洗过。他手里拿着两盒牛奶,将其中一盒推到沈念安面前。
早上好,他笑着说,猜你喜欢原味的。
沈念安小声道谢,指尖碰到牛奶盒时发现是温热的。她不知道许嘉树是怎么知道她喜欢喝原味牛奶的,也许是巧合,也许是他问了别人。不管是哪种,都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整个上午,他们各自安静地看书学习,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微笑。中午时分,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少了,许嘉树合上书本。